费斯特想要在诡异学校里活下去

观前提示

本篇的主角是校园中的费斯特。
但这并不完全是一篇日常文，还有一段埋在水面下的故事。
至少计划如此，希望骰娘不要把我的大纲锤烂
由于COC的缘故，如无特别说明，这里判定成功的条件是结果小于某个临界值。

费斯特的属性

[工匠]特性：所有与机械有关的判定-10

正文

“这地方挺不错的嘛。”
刚一踏进校门，费斯特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感叹。
面前是长得看不到头的马路，左侧的操场一看就是标准的400m，跑道中间甚至是天然的草皮。至于右边，各类运动设施一应俱全，毫无残破，不远处还能看到室内体育馆。
“不愧是去年才开的学校，说不定比某些大学都好。”
费斯特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一会儿，想象着草皮的触感、运动的爽快。他本人可是滑索健将，可惜很少有人听说过这项运动——如果这真的能算运动的话。
说起来，今天只是报到，还没有正式开学，应该会有机会玩的吧？不确定自己以前的同学有多少能来这里……不管怎么说，这所学校的省内排名超过了全省1d100=100%的其他学校，朋友们应该很少有人能被录取吧？
不对……还有“博士”呢。他肯定会来的，费斯特无比肯定。那可是能在没上高中的时候就被所有人尊称为“博士”的人，没人知道他的生物学和医学知识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除此以外，博士也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会哭会笑，还会……经常失智？费斯特笑了笑，想起了博士以前半夜三点用嘴泡面然后被烫伤送去医院的事情。不过说实话，他相信以博士的水平应该可以自己处理好伤口。
在路上的人不多，费斯特实际上来得有点晚了。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看看能不能找到博士的身影。

1. 找到了
2. 没找到

确实，博士应该早进去了。毕竟现在离规定的报到时间8:30只差七八分钟了，而自己眼前还有这么长一条路。
费斯特卸下自己的包，拎在手里，向教学楼的方向跑了起来。

呼，转过这个拐角，爬上楼梯，就到了……费斯特看了眼手表，8:28，没有迟到。
费斯特的胸膛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他停了下来，靠着墙壁，咽了口口水，随即又开始大口喘气。
确实，一手提着20千克的箱子，一手提着5公斤的书包，全力狂奔一千多米，就算是对体质略超常人的费斯特来说也有点太超过了。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一千多米甚至还不到学校的半径。
建这么大一个学校，只是为了给几百个高中生上学，这也太奢侈了吧。不过建都建好了，反正这里的生活都是自己享受。
费斯特吐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他背好包，发力提起箱子，向自己的新教室走去。

补充信息：
目前而言，
费斯特对博士的信赖值：1d200=98
博士对费斯特的信赖值：1d200=11

教室外面的走廊十分宽阔，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个箱子，大多数都属于像费斯特那样来不及去寝室的人。
他把箱子随手放在墙边，走进了教室。
老师还没有来。费斯特环顾了一圈，搜寻着自己认识的人——一共有1d6-1=3个。
他们分别是(3d5=5 + 3 + 4)：
1. 博士(信赖 98/11)
2. 极境(信赖 1d200=90 / 1d200=86)
3. 棘刺​(信赖 1d200=153 / 1d200=162)
4. 山​(信赖 1d200=55 / 1d200=168)
5. 流明​(信赖 1d200=174 / 1d200=130)

费斯特自然地走向乔迪，占据了他身边目前还空着的位置。他们俩的关系在这之前就一直不错。
费斯特知道，乔迪总是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无法跟光芒耀眼的其他人相提并论。或许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确实没有像自己一样聪明的头脑，也没有博士一样过人的天赋，但现在他在这里，在这所超越了其他所有学校的地方。
费斯特拧开了一瓶插在背包里的饮料，递给看起来有些紧张的乔迪。他之前看见乔迪苦思冥想压轴题的时候也总会这么做，再顺便给他几句鼓励或者几句指点。两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拉近的。
“我就知道你在这。”他朝着乔迪笑了笑，“现在该有点自信了吧？”
乔迪喝了一口饮料，点了点头，盖上盖子，把瓶子放在了桌角。
正当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铃声响起，有着一头漂亮的粉色头发的老师出现在了门口。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心理辅导室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特蕾西娅。”
接下来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环节，一遍下来，费斯特也差不多把名字和班里人对上了号。
然后是学校的规定介绍。不许带手机，不许逃课，不许拖欠作业……这些都挺正常的，下面是——
“第四点，本高中采取封闭式管理，除寒暑假外不得离校。”特蕾西娅平静地说。
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费斯特也有些目瞪口呆。就算是衡水式中学也会有一个月一次的假期，完全不让出校算什么？而且就算是理发、日用品这些东西校园里都能办好，生活无忧，难道不需要和亲人联系吗？

费斯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当作是顶尖学校为了培养好学生出的昏招。他望了望旁边的乔迪，摊了摊手。

“嗯，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吧？”流明小声说道。他知道费斯特并不喜欢被关在学校里的感觉，就算这个学校实在是大的没边。
“确实……不过，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费斯特嘟囔了一下，却也找不到感觉的源头，只好甩了甩头，把它丢开。
“等会问问棘刺和安东尼怎么看吧。”

补充信息：流明的属性

[疗养师]特性：医学相关的判定-15，能够在缺少器材的情况下紧急施救

费斯特从意料之外的消息中恢复得很快，他向来都不会陷入烦恼太久。不过让他有点惊讶的是特蕾西娅三言两语就把哄闹的学生们稳定了下来，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特殊能力。
石破天惊过后，接下来的部分倒是稀松平常。特蕾西娅介绍完规定后，在墙上贴了张课表，又给每人发了一套今年的教材以及学校的地图，随之让大家去寝室整理物品，休息一下。
“真的在为建成大学做准备啊，怪不得这么大。”费斯特看了看地图，上面一半以上的区域都标着“建筑中，请勿靠近”。
“到时候我们这里就成大学的附属高中了吧，希望会有政策优惠。”
“哦对了，你在哪个寝室来着？”他随口问了问身边的乔迪，站起身来，背上背包。
“602。你呢？”
“我在404。记得来串门——我特意带了点牌，要是无聊了就来玩。”费斯特拍了拍乔迪，快步追上正准备出教室的棘刺。
“嘿，你对那个不能出校的规定怎么看？”
棘刺跟费斯特一起做过各种奇怪的实验，包括将他溜进化学实验室调配的腐蚀药品和自己借物理实验室鼓捣的铁钳号结合，说起来威力真还不错。当然，实验产物被他们小心地藏起来了，现在应该在原本学校的某个沙坑里——毕竟这就算不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弄死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要外出的话，你可以假装受伤，学校不会不让你就医的。”棘刺语气很笃定。
“不是指这个，要想出去的话用滑索就够了，这我可拿手得很。”费斯特摇了摇头，“我是说，你没觉得这个规定挺怪的吗？”

“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提升学生考试成绩的措施。有没有效暂且不论，我觉得还说不上怪异。”
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费斯特知道自己喜欢胡思乱想，笑了笑，决定不去问安东尼了。面对比自己强壮那么多的菲林，还是有点来自直觉的害怕——虽然安东尼确实很礼貌就是了。
“对了，你住哪个寝室来着？我住404，有空来打牌。”费斯特转向自己的箱子，但又回头对正在下楼梯的棘刺喊了一句。

1. 也在404
2. 不在404
“看来我们是室友了。”棘刺下楼的步伐顿了顿，“走。”
“记得把你那里收拾干净一点。”费斯特损了损棘刺——毕竟是一起干过傻事的兄弟，“希望你的生活环境不会跟你的衣服一样乱。”

补充信息：棘刺的属性

[领主]特性：战斗相关的判定-10，能够远程攻击，但是此时成功率-20%

费斯特的寝室是标准的四人间。
他拖着箱子走进404房间的门时，他的室友们已经在里面了，看来是早上提前来清好了东西。费斯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起那么早的——他晚上睡得总是很晚，今天早上七点半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毕竟菲林是夜行动物。
费斯特的另外两个室友是(2d6 = 1 + 3)：
1. 博士
2. 极境
3. 山
4. 水月
5. 阿
6. 灵知

都是老熟人了，费斯特想，就像是有人事先知道他们认识一样。他其实很期待见到几个新朋友，不过这样的分配至少可以保证宿舍关系不会很差。
费斯特跟老同学们打了打招呼。安东尼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而博士还是照往常一样只是冷淡地发出了“嗯”的声音。
经过一阵手忙脚乱和丁零当啷之后，费斯特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桌子和床。他带的手提工具箱妥帖地放在桌子下，贴着墙壁；他的“违禁品”一副牌、手机和充电器放在包里，随身带着；还有一套滑索工具没有从箱子里拿出来，停放在寝室角落。
费斯特并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些，不过既然没有假期，他在学校的乐趣就指着这几样东西了。
费斯特看了看手表，11点左右。食堂直到12点才开放，按照这个校园的大小，从这里跑着去也要十分钟。好在课表没有那么紧张，甚至下午两点才有第一节课。
他的室友们正在(1d4 = 4)
1. 聊天
2. 棘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牌
3. 在校园其他地方闲逛
4. 自习

清理好自己的东西，费斯特转头看了看没怎么发出声音的三个室友，发现他们都在看新发下来的教科书。
难道我的室友都是卷王？
“喂，这不还没开学呢。”费斯特走到棘刺身边，把他手里的书拽了出来，“之后有的是时间看书，现在陪我出去走走吧。”

棘刺无动于衷，只是伸手取了桌上的另一本书。
费斯特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桌子，也拿出一本《机械设计概论》——这不是学校发的教科书，这是费斯特给自己买的睡前读物。
别误会，费斯特的意思是，这本书真的很催眠。就算是他对机械的热情和超乎常人的智力也抵不住物理公式的攻势。
或许也有早上没怎么睡好的缘故，看着看着，费斯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补充信息：山的属性

[斗士]特性：攻击速度较快，战斗轮的时候可能得到额外攻击机会
读者钦定的体质85，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费斯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被食堂的洋葱圈袭击了。那些洋葱圈不是单纯的面粉，里面夹了鲜虾，但像是没煮熟一样，还在活蹦乱跳——就算已经完全变成虾条形态了也一样。甚至有一个洋葱圈里的馅自动拧成了一根，想要抽他。
接着他感到肩膀被人推了推，被洋葱圈夹攻的画面在眼前消失。
“嗯？哦，十二点了……”费斯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表。他现在确实饿了，但做了那个梦之后，费斯特对新学校的食堂有了些微妙的看法。

1. 不去食堂
2. 去食堂

“你们先去吧，我就算了。”白铁望了望站在身后的棘刺以及在门口朝他招手的安东尼，摇了摇头。
两人投来一点怀疑的目光。
“我刚刚梦到学校食堂的洋葱圈在袭击我，”费斯特摊了摊手，“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是我现在确实有点不敢去了。”
两个人没有笑——费斯特甚至怀疑他们根本没有“笑”这种表情(尤其是棘刺)，只是留下一句“晚点见”，就跟着早就走到楼梯口的博士离开了。
稍微缓了缓后，恢复了一点食欲的费斯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点零食和泡面，接了点热水，拿起厚重的《机械设计概论》压住了盖子。
不过总不能一直不去食堂，费斯特想。也许只是洋葱圈不能吃，也许根本就是我在胡思乱想，跟那条不能离校的规定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有备无患。费斯特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的食物，准备对着地图先去看看学校的几个小卖部和餐馆分别在哪，等晚上再去考察一下食堂的食物质量。

费斯特刚一下楼，便迎面碰到了回来的三个室友。
“洋葱圈怎么样？”费斯特把他们拉到一边，免得堵着其他人的路。
棘刺、山与博士分别的幸运：
  棘刺：1d100=90 > 30
  山：1d100=73 > 50
  博士：1d100=41 < 55

“……”博士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很有先见之明。”“让人不适。”另外两个人几乎同时说道。
“今天人挺少，还有吃的。洋葱圈之外的东西没什么问题。”棘刺似乎是默认了费斯特正要赶往食堂。
“不用了，我随便吃了点。”费斯特回道，但随即又感到哪里不对，“你是说……人很少？”
“是啊。一个年级只招生三四百人，食堂又建得那么大，自然坐不满。”

“等等，你们见到高年级的学生了吗？”他突然问。
“没有。”安东尼的语气很确定，“一个都没碰到。本来打算问问他们对食堂的看法的。”
费斯特把目光投向棘刺，后者也摇了摇头。在一旁站着的博士依然没有反应，似乎把费斯特当成了陌生人。
这……不对啊。费斯特的心跳突然开始加快。
今天是8月31日，明天就正式开学了。这个学校连高一生的假期都没有，没道理不让高二学生提前报到。
那，他们去哪了？
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来食堂？或者说暑假本来就是9月1号才结束？还是他们……？
费斯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种可能从脑子里剔除，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
一到新学校，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变得这么多了。

补充信息
博士的属性：

[指挥官]特性：团队行动时，全员成功率+5%，大失败的临界值从96提高到98
好啊，智力给了75的保底都打不过我家小费是吧，博士能不能支棱起来

博士对白铁的信赖只有11的原因(1d5=2)：
1. 社恐，应付不来阳光开朗大菲林
2. 干过对不起费斯特的事，不敢接触
3. 费斯特干过对不起他的事
4. 埋头学习，无意于人际关系，对所有人信赖都差不多这个值
5. 对费斯特表白过，被拒绝了

“怎么了？”安东尼像是注意到了费斯特的异状，开口问了一句。棘刺则是简单地皱了皱眉。
“他们竟然还没来报到，挺惊讶的。”费斯特没有提自己刚才的想法。
四个人短暂沉默下来，没有找到新的话题。
“我先去附近的小卖部转转。”最终还是费斯特打破了寂静，“有人一起吗？”

1. 一起去
2. 回宿舍预习

“就知道你们是这种人。”费斯特假装叹了口气，“先说好，到时候到宿舍可不许嫌我吵。”
没办法，谁叫拆家是菲林的天性呢。
至于安东尼为什么那么沉稳——费斯特曾经问了几句，但对方似乎有一些不愿提及的经历，他便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挥了挥手算作告别，费斯特从背包里拿出已经皱了个角的地图，辨认着小卖部的方向。
“宿舍楼门口，嗯，这是南边……对了，什么时候做个简单的指南针好了，总不能每天都拿着地图。”
要熟悉占地七八平方千米的校园，就算有一半地方标注着“建设中”，费斯特也怀疑自己究竟要多久才能做到。

说是小卖部，其实跟超市也没有多大区别了。费斯特从进门处拿了个篮子，不一会就把里面装得快要溢出来。
但显然，他忽视了自己的钱包厚度。这一趟采购让他的钱完全归零，还不得不舍弃几件物品才能完成结账。
在工厂里长大的他，也确实不会有多少零花钱。好在这里的消费和食堂分开计算，他不至于还需要依靠兄弟才能生活。
费斯特找了个角落蹲下，把篮子里的物品一件件塞进背包里。医用纱布、消毒液和一些简单的急救装备放在最底层，以备意外之需；一个手电筒，不如直接插在口袋里；然后是满满当当的食物，完全足够他撑一个月了。
不过既然没法出校，见不到奶奶，下个月的零花钱又从哪来呢？
费斯特决定不去烦恼，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把担忧抛到脑后，继续探索这个庞大的校园。
下一步去哪里看看呢？(1d6=6)
1. 医务室
2. 操场
3. 实验楼
4. 围墙
5. 标记“未建成”的区域
6. 回寝室

费斯特决定先去寝室“卸货”。
毕竟是走过一遍的路，他并不需要费劲地拿出地图——那张地图已经被他折成小块塞进了背包的角落。
说起来，刚刚想做个指南针来着，那就回寝室之后开工吧。反正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明天八点才有第一节课。
就算学校仁慈地没有安排早晚自习，费斯特也有种微妙的预感——今天之后，他估计是没什么闲下来的时间了。

不知道捣鼓了多久，他完成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指南针。磁铁是从不知道哪个小装置上卸下来的，接着固定一下底座，刻点文字，再加个盖子，就做好了。费斯特从能拿得动钳子开始就在工厂干活，现在做个小东西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他的室友们或许也是早就习惯了他弄出的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就算他们以前从来没做过室友。三人依旧在看着书，不知道是真的读进去了还是在想着等会怎么给他来一拳。
费斯特把指南针也放进口袋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去，夕阳正在缓缓下沉。
“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吗？”费斯特看了看表，17:30。
没去感叹时间飞逝，费斯特在心里反复感谢室友不杀之恩(他可是丁零当啷了四个小时)，然后飞快地溜出门去。

食堂其实没那么糟。这是费斯特晚餐之后得出的结论。
晚上的菜谱没有洋葱圈，不知道是不是学生反馈之后撤下来的结果。如果真的是，那学校反应还真的挺快，费斯特对这个学校的印象又上了一层。
不过他特意搜索了高年级同学的身影，甚至凭借自己的社牛本质在路上随机拉了几个人问了问，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地都是“没看到”。
费斯特走出食堂的时候，太阳已经几乎完全落下了。学校的路灯并不算密集，虽然亮度不低，但总像是照不透浓密的黑暗。
费斯特抬头看了看。看不到星星，月亮被云挡住了。
白天刻意被驱除的想法现在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费斯特没来由的有些害怕，打开了手电筒，左手握住，照亮身前。
他把右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那里有一把开了刃的工程用刀。
费斯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带上它，但他希望自己不会用到。

一路没出什么事，路上散落着三两成群的说笑的人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费斯特走进了宿舍楼，走上台阶。
嘿，房号404，“你要访问的页面不存在”……费斯特看了看宿舍楼明明装修没多久却有些昏黄的灯，觉得这个氛围刚好适合演一出“404房间凭空消失”的戏。
402，403……405。
费斯特顿住了脚步。
他的右手捏紧了刀柄，缓慢地回头。
402，403，404，405。
什么嘛，没有异常，又在自己吓自己。费斯特差点笑出声来，推开了404的房门，里面毫无疑问地坐着三个室友，这回他们放下了书，正在拿棘刺的那副扑克牌斗地主。
“我靠，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费斯特忍不住用上了粗口，像是要宣泄刚才的莫名惊吓，“我刚发现404不见了，吓得不轻，结果一回头发现它就在我身后！”
一直对费斯特不理不睬的博士突然发话了。
“……晚上考虑探索一下‘学校’吗？”
他把“学校”这个词咬的很重。
博士这是发现什么了？费斯特疑惑地看了看剩下两个人，他们似乎也一脸茫然。
三人的行动意愿(好奇-20，[指挥官]特性-5；费斯特的受惊+10)
费斯特：1d100-15=43 < 50
棘刺： 1d100-25=-2 < 50
安东尼：1d100-25=57 > 50

“晚上十点，查寝过后行动。”博士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却没有解释。
棘刺放下了手里的牌。
“我们需要推算一下可能的情况。”他说，“门外有监控，学校各处也有，我们必须避开它们。还要考虑最坏情况下被发现的后果。”
既然主动分析情况，棘刺应该是要去了，但……他的话怎么听起来像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费斯特不禁怀疑棘刺是不是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得十分严重的能力。
“总之带我一个。”他并没有因为404房门的惊吓就退缩不前。就像恐怖片一样，一个人看吓得睡不着，几个人看就是欢乐喜剧了。
“我留在这里。总得有个人留下来，应付突发情况或者通风报信。”安东尼似乎对这种事情有些经验。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要不我把乔迪拉上？”明明是博士发起的邀请，在主持的却好像是费斯特。谁叫他是这几个沉默寡言的家伙里最爱说话的呢。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棘刺点头。博士也表示同意。
怎么一个两个都搞得像潜入敌后似的？这个学校就算有点邪门，也至少还是个学校吧？费斯特差点把这几句话说出来。他控制住自己的吐槽，走上楼梯，敲响了602的房门。
“乔迪？”

1. 在
2. 不在

“乔迪出去了，还没回来。你是？”房门打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费斯特。你呢？”
“我叫……”(1d6=5)
1. 极境
2. 贾维
3. 傀影
4. 阿
5. 龙舌兰
6. 水月
“……埃内斯托。”
总是带着笑的佩洛，这是费斯特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知道为什么，费斯特在他的笑容里读出了一点危险的意味。
“你好，我住404，有空可以来打牌。”费斯特伸出手，跟埃内斯托握了握，“乔迪回来之后，让他来找我一趟吧。”

费斯特回到404的时候，三个室友正挤在同一张桌子上写写画画，但没一个人出声。
“嗨，你们……”他反手关上门，但声音突然顿住。
“隔墙有耳。”博士拿着一张写着大字的纸条对着他晃了晃。
害怕外面的监控录到这里的声音？费斯特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房间里没有监控，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然后他才冒出“这是不是谨慎过了头”的念头。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不会说话，拿上一支笔，凑近了那张桌子。
四个大男人挤在一张桌子之前还是有点难受，费斯特评价道。来的最晚的他占不到什么好位置，连拿笔写字都有点勉强，只能先阅读他们已经写下的东西。
“洋葱圈成分不对，如果费斯特不提醒很难发现？”第一行字就激起了他的兴趣，“这是博士的笔迹，他对化学和生物的判断不太可能有错……”
他接着读了下去。
“具体成分未知，没有仪器检测，但我留了样品。”
接下来是杂乱无章的一行行文字，混杂着三个人的字迹和涂抹。幸好这几个人写的字算是清晰易读，不然费斯特现在估计是两眼一抹黑。
他大概理清了行动计划。本质上并不复杂，三人优先潜入食堂后厨，如果无法打开那里的门，就去生物实验室验证洋葱圈的样品。讨论主要集中在如何避开监控，避免弄出声音，以及携带什么物品上面。
费斯特犹豫了一下，把大块头的安东尼挤到一边，落下了自己的字迹。
“不让出校的规定很奇怪，去围墙边看看。”
看到另外三个人的笔悬停在空中，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又加了一句。
“这和现在看不到高年级学生矛盾。”
棘刺圈起了“围墙”两个字，打了个问号。
“找到出去的方法，以防万一。”费斯特在问号旁边又写下几个单词。
计划顺利敲定，勘察围墙的部分放在了行动最前，毕竟如果在这个阶段被抓住，可以直接解释成想出来溜达。
四个人回到了各自的桌边，博士把那张纸揉成团，撕碎，再用几张纸包起来，粘上透明胶，做成了简易足球。费斯特为这种处理方法点了个赞，并开始猜测博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感觉这四个人——不，这整个学校里，就我一点特别的“故事”都没有了。他自我吐槽道。
只是都八点半了，乔迪还没来，也许是他今天有什么事情吧。费斯特没去细想。

十点十分，查寝的老师已经彻底离开。
躺在床上的三人尽量轻手轻脚地爬起，但床的吱嘎声依旧无可避免。
没人开灯，毕竟阳台的门帘也无法阻止玻璃门透出光亮。费斯特从口袋里取出手电，借着微弱的光取出箱子里的滑索。
他没带上背包，但依然把那把工程刀插在了裤子口袋里。他能隐约看见棘刺拿出了几个小药瓶。
阳台的门没有关。费斯特把滑索固定在了阳台一角，给自己、博士和棘刺扣好安全带。他的肩膀被两个人抓着，温暖的感觉和已经入秋的夜晚对比鲜明。
“准备好了？该走了。”费斯特压低了声音，轻如耳语。

费斯特控制得很完美。就算自己几乎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他依旧没让滑索发出太大的声音。
寝室后的小路上路灯极其稀疏，三个人的身影几乎完全隐没进了黑暗。安东尼在楼上帮他们解下了滑索，费斯特快速地将它收好，借着一点点从云中透下的月光，分辨着指南针所指向的方向。
不发出脚步声是菲林的拿手好戏，而费斯特的两个同伴也在尽力控制。四下无声，只剩下偶然的风吹草动。
违反规则的刺激感之外，一丝丝恐惧正在悄然滋生。
费斯特突然感觉自己的背被谁拍了拍。他猛然回头，发现棘刺正指着一个方向。
那是501寝室的阳台，上面有道手电筒的光亮。
有人听见了？费斯特心头一紧。三个人几乎同时地转向没有住人的一楼的墙边，遮掩自己。
手电筒的光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似乎也不想被人发现。费斯特眯了眯眼，试图看清那个人影。

看不出什么特征，只是一个黑影……费斯特决定明天假装随意地去501串门。
至于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出来了，就难以返回了——宿舍的大门可是会上锁的。
“这边。”出了宿舍楼的区域，费斯特如之前商量的一样，放弃大路，向右拐向一条小道。
但他们迎面撞上了一道人影。
“……！”费斯特强行压制住自己，没有惊呼出声。棘刺和博士各自后退了一步。
就算是在夜幕里，这个距离也近得完全能看清对方的脸。
“乔迪？”费斯特的大脑从短暂的空白中恢复，视线重新聚焦，但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面容。
“费斯特？”乔迪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双方都把对方吓得不轻。
“你出来干什么？也是觉得有点不对？”费斯特小声问道，带着其他人往小道内又走了几步。
“啊，什……什么不对？我……我是为了这个才回来晚了一点的。”乔迪依旧有些紧张，但他抬了抬右手，展示了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个医疗箱。
乔迪打开了它，费斯特拿出手电按亮。
“生物的残肢。”博士的声音有了点起伏，把放在箱子最上层的东西拿起。那东西看起来有些滑溜，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但好在显然不属于人类。

“嗯，是一点意外收获。”乔迪难得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埃内斯托说要准备一些药物，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健康都会有保障……很高兴能帮上他的忙。这个是在医务室附近捡到的，博士需要吗？”
“谢谢，那我留下了。”博士没有推脱，况且他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不过宿舍的大门锁了，你现在回不去。”费斯特拍了拍乔迪，“要不跟我们一起通宵？”
“是调查学校内部不正常的情况。”棘刺纠正了费斯特的说法。

“抱歉，我有点累了，今天就不来了……跟保安说一下的话，他会让我进去的吧？”
费斯特没有勉强，跟乔迪挥了挥手，便带着两人继续向预定位置前去。

一路无话，遇到乔迪之后暂时明快的心情也被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
费斯特当真有了种十面埋伏的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逃课的紧张都无法比较，就仿佛四周的空气里也满是危险。
好在围墙就近在眼前。
那是高达五米的坚固围墙，顶部有尖锐的铁刺。如果在外面挖一条护城河，这个学校甚至可以被称作要塞。
不过费斯特的滑索长度至少有二十米，如果只是想要翻越倒绰绰有余。
“试试翻过去？”费斯特低声询问同伴。
“行，注意点别受伤。我帮你把绳子固定在那边的树上。”棘刺伸出手，接过费斯特递来的滑索。
“有把握翻回来吗？对面不一定有足够高的地方。”博士问道。
“没事，大不了不越过去，确认行得通就好。”
棘刺很快系好了绳索一端，费斯特也轻巧地爬到树上，借助重力向另一端滑去。

来自本能的危险预感在此刻无限放大。
费斯特尽力调整着重心，加快自己的速度，减小自己的体积，但在他空中的闪转腾挪大半徒劳无功。
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一根箭矢插入他的左臂，锋利的箭头划开皮肤，然后仿佛根本没有减少动能似的，毫不迟疑地切割开他的血管和肌肉，带着箭柄从另一侧穿出，呼啸而去。
疼痛瞬间点燃了费斯特的大脑。他咬着牙齿，尽力依靠着腰间的安全扣改变姿势，护住自己的心脏和脖子，等待着第二支箭的来袭。
但他无法违抗重力。滑索正带着他往围墙上的尖刺撞去。
滑索的另一端正在猛烈摇晃，费斯特剧烈抖动的视野里，棘刺正向着绳索的固定点攀爬。
但来不及了。
费斯特深吸一口气，右手放开了滑索，探进口袋，握住了那把工程用刀。
接着，他闭上眼睛，用力向身前的绳索砍了下去。

绳索应声而断，第二支箭擦过他的耳边。
费斯特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他的平衡感完全陷入了混乱，只有腰间传来的紧勒和手臂灼烧般的疼痛能够给他微不足道的实感。
希望我能碰到地面。费斯特喃喃道。
他的双脚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随即是腿和膝盖。这是落地的标志。
费斯特睁开眼睛，眼前几乎静止的画面和耳蜗传来的天旋地转相互矛盾，让他止不住地反胃。他勉强伸出右手，撑住地面，向旁边翻滚。
但预期中的第三支箭迟迟没有射来，弓箭手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博士和棘刺跑到了他的身边。
“兄弟。”棘刺把费斯特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脱下外套，拧成一条，紧紧绑在费斯特伤口的近心端。
“……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沉默了两秒，他只是低声说道。
博士只是默然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似乎是不敢面对费斯特。

“我没事。”费斯特完好的右手搭上了棘刺的背，“也没什么好自责的。谁能想到这个学校竟然真他妈的会杀人呢？”
“你也是，博士。”他朝博士露出了一个笑容，“最近一直躲着我，别是还在内疚之前指挥失误害得我干坏事被抓吧？我没那么在意的。”
博士犹疑了一下，也走近了费斯特。三个人并排向着医务室的方向走着，没有再刻意避开监控和路灯，影子在灯下被拉成长长的一条。
“学校的医务室值得信任吗？以及，明天怎么办？”博士似乎失去了几小时前的运筹帷幄，开口问道。
“没人知道。”费斯特耸了耸肩，随即因为牵扯到伤口而龇牙咧嘴。
“稳妥的方法是明天借用流明的器材。但费斯特撑得住吗？”棘刺指了指费斯特差不多止血的伤口，那里依旧是一片血肉模糊。
费斯特自己也不清楚。他没有受过这种程度的伤，顶多是小打小闹磕碰一下的程度。
他可不想因为逞强而断送生命，但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身边的两个人陷入危险。
费斯特的决断(1d2=1)
1. 去医务室
2. 等待明天

大路前面有一道人影，似乎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但它发现费斯特等人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急速跑来。
棘刺向前一步，把费斯特护在身后，手伸入了装着药瓶的口袋。
直到对面的人影逐渐清晰，变成了他们都认识的模样。
“嘿！我听到的那个声音原来是你们！”极境边跑边朝费斯特一行人招手。

“等等……费斯特？”极境有些怀疑地看着费斯特苍白的脸，随即视线下移，注意到了狰狞的伤口。
“尝试翻墙出去，被射了一箭。”
“你这……”极境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确定？没开玩笑？”
“千真万确。”棘刺肯定道。
“我就说这个学校绝对邪门！”极境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接着又看了看费斯特，“兄弟，需要帮忙吗？”
“小点声。还有，我们正往医务室走。”
“他们不会补刀？”极境提出了和三人一样的疑问。
“嗯……应该不会。”博士的声音含着些不确定的语气，“那个人本来可以当场杀了费斯特，但他活下来了。所以我推测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不定那人的目的只是阻止有人离开。”费斯特思维的运转没有被疼痛干扰。
“啧，搞不懂。”极境并不像费斯特他们一样互相交换过信息，依旧处在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便干脆不去细想。
“本帅哥反正也睡不着了，就陪你们一起去医务室吧？”
费斯特点了点头，极境便自然的凑到了三人中间，开始聊起各种话题。
这家伙挺聒噪的，费斯特想。但他加进来之后，照不透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补充信息
经此一役，费斯特与自己的朋友间有了更深的信赖。
博士：104/038　　<- 98+1d6=6 / 11+1d189=27
棘刺：159/183　　<- 153+1d6=6 / 162+1d38=21
极境：096/088　　<- 90+1d6=6 / 86+1d6=2

费斯特略微领悟了闪避的技巧。他的闪避成功率增加1d10=9，现在为DEX/2+9=46。

医务室的门关着，但里面的灯光依然透过门缝照了出来。
很难在一个学校找到凌晨两点还在运转的医务室，但特蕾西娅专门强调过学校的医务室24小时开放。费斯特算是大概明白她为什么特意提及这一点了。
“哈洛德。”费斯特念出了门口贴着的值班表上的名字，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
“箭伤？进来吧，这种伤我见的可不少。这里没什么条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见得不少？费斯特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同伴。
“哈哈，别误会。只是以前上过战场而已。”
哈洛德转身前往医务室附带的小房间，取出了一些简单的材料。
“麻醉剂在手术室里，那位现在在里面，我可没法进去拿。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哈洛德递过去一颗止痛药和一瓶烈酒。
“止血做的不错，小家伙。”他表扬了一句，“先清创消毒，等那位大概四点钟出来之后，就能正常缝合了。”
费斯特就着酒精咽下了那颗药丸。
“为什么不是水？”酒精像火一样从食道一直烧到胃部，费斯特有了些晕晕乎乎的感觉，下意识问道。
“醉了可就不会疼了。好了，开始了。”
无菌盐水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费斯特就打了个激灵，闭上眼睛，随即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掐入手心，尽力克制自己的颤抖。
止痛药和酒精起了点作用，让他觉得疼痛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他的身上。
他感受到背部一阵温暖传来。不知道是谁正扶着他。

“好了。”哈洛德完成了最后一步，拿起器具，走到水池旁冲洗，“小伙子挺坚强的嘛。”
费斯特有些无力地靠在极境身上，被带着在椅子上坐下。
棘刺帮他掀起裤腿，露出滑索落地时的擦伤。
“手术室的排班很紧，我只能先做一部分，剩下的才能一个小时之内做完。”哈洛德解释了一句，扭头看了看费斯特，注意到了新露出来的伤口，于是拿起药品和棉签。
“这倒是小伤，一下就好。”

止痛药的效力过了一会才完全发挥，已然筋疲力尽的费斯特没去细想哈洛德的话，在钝痛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费斯特被人拍了拍，摇了摇，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从医务室的门口离开。
接着是哈洛德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走，小伙子，去手术室。局部麻醉就行。”
费斯特“嗯”了一声，有些摇摇晃晃地跟着哈洛德进入医务室附带的小房间，又穿过三扇门和几个走廊，然后躺上了手术室的床。
“小伙子，你是去翻墙了？”哈洛德捣鼓着手术器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费斯特心中一紧，睡意一扫而空，飞速组织着语言。
“别害怕。猜猜我这条腿是怎么丢的？”哈洛德拍了拍自己的假肢。
费斯特睁大了眼睛，把自己从床上撑了起来。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当然是在战争里断的。”哈洛德接着说道。
费斯特哭笑不得地躺了回去。
“开个玩笑。”哈洛德笑了两声，“不过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这倒是认真的。”
“除非你能把船凿沉。”他补充了一句。

局部麻醉后的费斯特依旧清醒，疼痛也已经离他而去。
他只是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严格来说算是昨天)发生的各种事情。短短几个小时的经历，好像比他目前为止的人生都要丰富。
我现在也算是有故事的人了，他自我开解道。
开始手术之后，哈洛德就不再说话，只是干净利落地取用着器械，缝合着伤口。
费斯特仰面躺着，看不清哈洛德的动作，但他注意到即使没有助手，哈洛德也丝毫没有手忙脚乱。或许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烙印，他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洛德停下了工作。
“嘿，可以起来了，小伙子。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一个星期就能愈合了。麻醉过去之后会重新开始疼痛，这是正常的，不要去碰伤口，也不要让它碰水。”
哈洛德在他左臂上缠了一段绷带，在右臂的同一位置也同样处理，只是没有上药。
“穿个外套，或者说是时尚的新造型，没人会在意的。”他拍了拍费斯特，把他送到门边，“快走吧，小家伙，手术室的下一批客人要来了。”

费斯特回到了医务室里，把睡着的三个同伴叫醒。
博士睡得很浅，像是总是放不下心，在做噩梦。棘刺好一些，但还是皱着眉头。心大的极境睡得很熟，费斯特摇了他好一会才把人叫起来。
费斯特看了看表，四点五十七。哈洛德让他们不要留在医务室里，而现在无论是去教学楼还是食堂都太早了，宿舍的门也还没打开。
接下来的行程(根据目前的状态调整权重，1d10=4)：
1-4. 找间空教室休息
5-8. 去操场的草坪躺着
9. 继续调查洋葱圈事件
10. 去标注“未建成”的区域看看

医务室离教学楼很远，离操场也不近，反而在一栋偏僻的小楼里，那里大部分的房门都上了锁。费斯特很确信要是哪个设计师拿出这种设计，第二天就得拎包走人，但既然这个学校已经有那么多诡异之处了，再多加一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四个人离开了那栋小楼，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宿舍开门的时间是六点半，食堂开饭的时间则是七点。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来得及好好睡上一个多小时。

但他们的运气似乎在费斯特逃离死亡的时候就完全消耗殆尽。
他们随意地选择了教学楼一层的某间教室，打开门，却嗅到了熟悉的危险感。
他们看见了——(1d3=2)
1. 一只黑猫
2. 毫无发现
3. 一个？？？

窗帘拉得很紧，夜幕本就昏暗，教室里几乎没有一丝一毫光亮。
费斯特的直觉再次开始朝他尖叫，一如中箭前一刻的挣扎。
他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侧身，取出了口袋里的手电筒，点亮，向教室里照去。
什么都没有。
手电光从教室的前侧转到后侧，再从后侧转回前侧，一切物品都清清楚楚。
什么都没有。
但危险预感依旧如影随形。

是阴影，危险是阴影本身。费斯特突然有了明悟，立即重重地拉上了门。
阴影中突然爆发出声音，钻入了四人的耳朵。
那道声音——歌声——像是无数根钢针，搅动着意识，损害着精神。
但门剧烈合上的撞击声也在此时冲入，手臂同时传来震感，将费斯特从痛苦中拉出，让他恢复了清明。
他看清了房间内一闪而逝的人影，那是比他略高一点的菲林。
费斯特放开了门把手，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他们显然不太好受。棘刺和极境面部扭曲，目光迷离，而兜帽人看不见表情，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费斯特站在原地，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徒劳无功地摇晃三个人的身体。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这就是朋友们在目睹他中箭时的感受。
歌声没有再度爆发，与那个不知名的射手一样，给所有人留下了一线生机。
费斯特的脑子很乱。没有消除的疲惫，伤口逐渐明显的疼痛，刚才的突然遇袭，在他的脑海里层层叠加，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杀了我们？为什么无法离开？有人主导这一切吗？他到底想要什么？
疑问纷至沓来，沸腾翻滚。
“呼……没事了。”极境和棘刺几乎同时恢复清醒，博士则又缓了十几秒才放下捂住双耳的手。
“这下算是扯平了。”博士的语气里带着点苦笑，像是在跟费斯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什么事，本帅哥现在可是活蹦乱跳得很。”极境注意到了费斯特担忧而沉重的目光，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了费斯特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这个动作反而让费斯特有点不自在了，但他得不情不愿地承认，这确实让自己的心情好转了一点。他打了一下极境的手腕，对方笑嘻嘻地放开。
“再找一间教室吗？”整理好复杂的情绪和思绪，费斯特征求着其他人的意见。

1. 这只是意外，再找一间教室吧
2. 等着宿舍开门
3. 去食堂里面坐坐

补充信息
大成功与大失败的判定方法：不考虑加值与减值，只考虑原本1d100的值。如果不超过5即为大成功，如果不小于96即为大失败。
闪避的成功率基础值是对应人物敏捷的一半。

四个人走向食堂，身前是缓慢升起的太阳，身后是逐步散去的黑夜。
直到他们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确认四周再无危险，费斯特才慢慢升起自己真的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实感。
如果那支箭偏离一点，直接射入心脏；如果自己反应不够快，没来得及斩断滑索；如果自己没有拉上那间教室的门……
后怕与庆幸一起浮现。
四人不再抵挡睡意的侵袭，趴在食堂的长桌上，平静地沉入睡眠。

费斯特被轻柔地拍醒。
“快上课了。”是安东尼的声音，“给你们留了点吃的。”
费斯特接过安东尼手里的袋子，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坐在一边等着的乔迪和埃内斯托也围了过来，问着昨天晚上的情况。
他突然有点恍惚。
这多像几个人熬夜翻墙去网吧开黑，回来之后还能得意地向好奇的同学炫耀，需要担心的也不过就是检讨，说教，顶多挨顿打……
至少不会是冰冷而无情的死亡。
“晚点说吧。”费斯特摇了摇头，略微出了一会神，接着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食物。

“费斯特同学，还有棘刺同学，你们跟我去办公室。”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没多久，特雷茜娅便突然出现在门口，目光柔和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果然……昨天弄出那么大动静，她不知道才奇怪。费斯特早有心理准备，站了起来。
只是要晚点才能跟安东尼和乔迪解释具体情况了。

特雷茜娅在另外一间教室门口停了停，把博士也一同叫来。尽管她并非那里的班主任，任课老师却没有一点异议。
她走在前面，领着四人，沉默地走出了教学楼，走向教师的办公楼。
这两栋楼隔着几百米，纯粹是加大课代表抱着一个班的作业来回穿梭的工作量。费斯特突然冒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但对于手里没拿着东西的他们，这个距离并不算远。四人很快抵达，费斯特一行人站在特雷茜娅的办公桌边。
“我听白金老师说，你们昨天尝试翻越围墙。”特雷茜娅的语调平和，完全没有责怪的意味，“你们应该体会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所以你们不会再这样做了，对吗？”

很危险……差点送命……不能再去……费斯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人似乎有些抗拒，正在犹疑不定。
“你们是选拔出来的最聪明的学生，知道哪些事情是对的，哪些是错的。”特雷茜娅继续着劝导，“只要不去做不该做的事，学校里就是很安全的，明白了吗？”

棘刺点了点头，博士犹疑了一下，也跟着说了声“是”。
学校……安全……不，怎么可能？伤口的钝痛把费斯特从恍惚中拉回，他的意识震动着抖落尘埃，像是要驱逐外来的一切影响。
他慢了半拍，也学着其他人点了头。
特雷茜娅没再说什么，仿佛没有看见费斯特从迷离中聚焦的目光。
“知道了就好。回去吧。”

补充信息
与COC的规则一致，极难成功指的是判定数值不大于成功率的五分之一，而困难成功指的是判定数值不大于成功率的一半。
大部分情况下，双方的对抗取决于成功的等级，等级较高的那一方的判定生效。

走出教师办公楼，费斯特突然拦住了棘刺和博士。
“先别回去。你们……”
“为什么？”棘刺皱眉，“上课时间就应该待在教室里。”
他一把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费斯特，头也不回地向教学楼走去。
博士也抬了抬脚，但举棋不定，像是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博士，先听我说——”眼见博士开始往教学楼迈步，费斯特有些焦急地按住了他，甚至用上了受伤的左臂。
博士的反抗没有预想中激烈，似乎还有听得进去的可能。
“你被她影响了，你现在的想法不是你真实的意愿！”费斯特的声音带上了沙哑，他的心脏正在砰砰直跳。
博士能醒过来吗？特雷茜娅发现了我没有被影响吗？她会追出来吗？会像昨天一样派人杀了我们吗？

博士慢慢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费斯特，我没事了。”他略微摇了摇身体，费斯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抓得实在是太紧了。
他收回手，发现手心已经被汗浸润得潮湿。
“棘刺，棘刺他……”
“会有办法的。实在没有退路的话，就去乔迪那里问问他有没有拿到精神类的药剂。”博士几乎立即恢复了镇定，反过来安抚着费斯特。
他看得出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自己面前的菲林已经紧绷得快要断掉，接二连三的事件让他无法喘息，与特雷茜娅的对抗又将他所剩无几的精神消耗殆尽。
“费斯特，去寝室睡一觉吧。我帮你打掩护。”
透过兜帽的护目镜，他看到了菲林湛蓝眼睛里新产生的，对这个提议的担忧。
“有人问的话，就说你受伤了，需要休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你呢？”费斯特突然问。
“我没那么累……也没你那么紧张。”
“不是怪你。”博士补充了一句。
毕竟知道自己有丧命的可能，与看着自己的生命在眼前流逝，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费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看着他。
“别老想着我了，多关注一下你自己吧。”博士不由分说地拽住费斯特，“而且，伤员是天经地义的关照对象。”
“走，我送你回宿舍。”

费斯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十个小时的无梦的沉眠，给菲林注入了新的活力。

左臂传来疼痛，费斯特感到绷带内侧似乎有些湿润。
费斯特下了床，拆开绷带，发现缝合的地方有了少许撕裂，大概是早上抓住博士的时候太过用力所致。
影响不算太大，至少不需要再去哈洛德那里缝一针。费斯特从背包里拿出昨天下午采购的医疗器械，翻找出绷带，倒了一点药，重新给自己绑上。
他的动静也引来了另外三名室友的注意。
“你怎么没去上课？”棘刺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语气染上了质问的色彩。
“我请假了。”费斯特面不改色的撒着谎，同时隐蔽地看了看博士和安东尼。
“没错。”安东尼已经从博士那里了解了一切，“我给你带了点饭。出去吃吧，寝室里不适合吃东西。”
博士也站了起来，一同向门外走去。
“去602。暂时别刺激棘刺，我之前试过直接一点的方法，效果不好。”他反手拉上房门，低声说道。

602宿舍是分配给高一学生的最后一间，因此没有住满，除了乔迪和埃内斯托之外没有别人。
费斯特挑了一张空桌子，接过安东尼手上的食物，开始大快朵颐。他确实饿了，充分的休息让他的食欲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操场的监控录不到声音。”埃内斯托凑了过来，对他耳语，“等会我们去那里。”

学校的时间表十分松弛，将下午最后一节课后直到十点都划归为自由活动的时间。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或许是这片大地上最轻松的高中。
现在是六点四十，尚未察觉异常的人们依然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操场旁有个不小的看台，粗略看去估计可以容纳四位数的观众，或许是为了运动会准备的，不过没有照明设备。五人爬上那里的最顶端，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
费斯特环顾四周，发现最近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在看台底部，离这里有不小距离。
“哈哈，感谢你们的信任……”埃内斯托向后仰了仰，开口，“虽然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每一个帮手都很重要。”博士回应道，随即转向乔迪。
“你有精神镇定类的药物吗？我保证在有其他方法的情况下不会用它。”
“我没带到学校，医务室的医疗箱里没有……”乔迪似乎有些垂头丧气，“但是、但是我知道一些精神疗法，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试试！”
“讲一讲吧，我对这个也略有研究。”
安东尼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讨论。费斯特则被掺着大量专业术语的句子弄的半懂不懂，干脆放任思绪飘飞，反正他只需要配合计划就行。这算无证行医吗？他想。
埃内斯托戳了戳费斯特。
“再讲一讲昨天晚上的事吧？虽然博士已经跟我说过了，但受害者的视角说不定更有用哦。”
费斯特并没有抗拒，原原本本地将两次遇袭描述了一遍。
“阴影的危险，菲林……博士倒是没有提到。我认识他。他叫卢西恩，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埃内斯托解释道，“他有些神经质，不好沟通，攻击你们大概只是因为被吓到了。”
“这么说的话，他应该跟幕后的人无关。”费斯特分析，“他能够潜藏于阴影拿歌声伤人，极其不好控制，也没有什么要把我们关在学校里的动机。”
“或许是精神影响。”埃内斯托指了指讨论进行到尾声的博士和乔迪，“……哈哈，这就得完全靠他们了呢。”

“我们大概对棘刺的情况有了个计划。嗯，就叫‘灯火不灭’吧，是乔迪起的名字。”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几张纸，一人给了一张。
“哈，有特种行动小队的感觉了。既然行动名称都有了，我们是不是该先定个代号？”费斯特发现乔迪脸上没有焦虑，似乎有不小信心，便略微开了个玩笑。
“唔……就叫‘龙舌兰’怎么样？还算好听吧？”埃内斯托也有点兴致。
“我的代号就叫‘流明’吧。”乔迪也跟着回答。
“‘山’。”
沉稳的安东尼也回应了，这让费斯特有点意外。
“那我也选一个，‘白铁’好了。”

计划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是尽量在日常生活中让棘刺意识到不对，产生动摇；如果无效，尝试用催眠疗法，让两种烙印对撞；如果还是无效，就得靠他们五个人去寻找——或者干脆是调配——精神药物了。
费斯特希望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还有洋葱圈的问题。”等众人对“灯火不灭”再无异议，费斯特提醒道。
“生物学的第一节实验课在1d14=13天后。”安东尼问博士，“样品能保存那么久吗？”
“最多能保存1d14=4天。洋葱圈非常容易变质发霉，不过乔迪给的那段生物残肢倒根本不会腐坏。”博士摇了摇头，“不过食堂很可能会继续提供成分异常的东西，在那几天附近注意保存就行。”
他看了看费斯特。“还是尽量不要再冒险了。”
“我也检查过小卖部的商品，完全没有异常，所以暂时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现在问题只剩下高年级学生的去向。”
“让我想想……肯定有不少人像我们一样，察觉了不对。”埃内斯托说道，“他们是离开了呢，还是……被处理掉了呢？”
埃内斯托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配上他说的内容，不禁让费斯特有些毛骨悚然。
“说不定，他们在地图上那些未建成的区域……”费斯特下意识地想否定埃内斯托提到的那种可能。
“的确有可能，我们没人去看过。”博士赞同了这个想法。
“但危险性不低。”安东尼站了起来，“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吧，等我伤好了之后。”费斯特也表示道。

“行，保护好自己。”博士似乎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要是你再受伤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啊。”
“我也想帮上忙！我会带好医疗箱的，有人受伤了可以找我。”乔迪似乎带着点紧张，但还是选择了加入。
“希望这次能不用暴力解决问题。”埃内斯托依旧在笑。

第一个星期按部就班地过去了。
众人没有再做什么行动，只是有意无意地带着棘刺突破一些无关紧要的规则。

费斯特在寝室里拆下绷带，活动着已经几乎完全恢复的左臂。中箭的位置只留下一道难以消去的疤痕，诉说着那个夜晚的惊险。
棘刺的精神状态摇摆不定，博士说他只差一个契机，彻底摆脱的契机。然而在精神重构的副作用下，他最近一直暴躁易怒，把平日里的形象丢了个干净。
不知道棘刺彻底醒来之后会怎么想，这个人有过尴尬的情绪吗？费斯特退出了房间，留给棘刺独处的时间，走向操场。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碰头。
如果棘刺醒得过来的话。
费斯特又有了点没来由的担忧。棘刺在这几天说着“不能浪费”吃了不少异常的食物，博士想尽办法劝他都没有效果。
希望他不会在精神状态好转之后，又跌入另一个深渊。费斯特苦笑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伤好了。什么时候行动？等棘刺恢复吗？”
熟悉的昏暗看台上，五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越早越好。我们的行动完全可以作为那个契机，让他意识到即使违反了这么多规则也没事。”博士少见地十分严肃，“不能再等了。没人知道那些异常食物到底对棘刺有什么效果。”
“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真的出事了，治疗棘刺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安东尼的神色不见焦虑，但他的语调也透着一点凝重。
“哈哈，赌局总是需要一点运气的。”埃内斯托依旧挂着经典款微笑，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虽然运气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那就明晚，照样是查寝过后用滑索下来。虽然断了一截，但长度差不多够。”费斯特敲定了时间。
“具体行动计划等会再谈……先考虑后果，如果所有人都受到了特雷茜娅的影响，怎么办？”
沉默。令人不安的沉默。
“……我去找卢西恩，跟他交流我还不成问题。”埃内斯托的嘴角沉下了一些，“如果他发现我们不对，就给我们唱首歌，然后……没办法，剩下的就靠大家自己啦。”
以毒攻毒吗？成功率又有多少？
但费斯特也明白，世界上不可能有百分百成功的东西。
比起被不知道是谁的幕后黑手安排，就算是在自己的自由意志之下死去，也好像是个更好的结局。
“我同意。”费斯特低声说。

还是十点十分，无风的夜晚。
埃内斯托将滑索从602竖直垂下，费斯特用晾衣杆将它从402的外面勾了过来，固定在404的阳台一角。
幸好偶数号房间都在同一侧，分配宿舍时的运气还算不错。他想。
接着，埃内斯托带着乔迪从六楼滑下，降落在阳台的地面上。
费斯特精心手工制作的延时装置启动，将六楼的滑索从固定点处切断，让它自然垂了下来，随即解开四楼的固定点，将绳子的另一端拉了回来。
他又在阳台旁放了一个小装置，重新在阳台角落绑好绳结，带着博士和安东尼向下，埃内斯托和乔迪紧随其后。
棘刺正睡得很熟，他们给棘刺的水杯里加了安眠药。费斯特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干过最愧疚的事情，但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

五人无声落地，绳索在略微等待之后就被切断，落在地上。
上一次损失了两米左右，这次大约切断了五十厘米。费斯特捡起滑索，解下身后的背包。
他从里面取出一把电钻，把滑索卷起来装进包里，合上背包，重新背在身后。他又摸了摸口袋，确定那把救过他一命的工程用刀还在那里。
除了流明和博士以外，所有人都带了武器。上一次的经历让每个人都不敢大意，宁可活着见法官，也不死了见法医。
而且就算他们真杀了人，学校估计也不会放他们出去上法庭。
费斯特拿着指南针，走在最前，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跟在他后面的埃内斯托手里把玩着一把刀，而埃内斯托身后是并排的乔迪和博士，一人带着一个医疗箱。安东尼则戴着指虎，走在最后面，正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们的目标是离这里最近的未建成区域，大约有两千米的路程。
年轻人们的走路速度并不慢。就算他们刻意放慢速度、降低声音，不到三十分钟后，一片标志着工地的施工围挡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五人的侦察([指挥官]特性-5)
山：1d100-5=18 < 50
白铁：1d100-5=69 > 50
博士：1d100-5=57 > 50
流明：1d100-5=7 < 50
龙舌兰：1d100-5=7 < 50

“博士，看这里，是不是不太对？”乔迪扯了扯博士的衣袖，指着工地内部。博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片略微高过围挡的集装箱房子，里面没有一点灯光。
“……搞什么，建筑工地连建筑机械都没有的吗？”埃内斯托也叹了口气。听到这句话，费斯特才察觉到起重机、吊塔、挖掘机之类的能远远看见的机械，在工地里根本没有出现。
“附近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远处有几栋已经建好的楼，但没有窗户。那里的地面很平整，应该已经修好路了。”安东尼凭借着高出一截的身高和菲林的夜视，越过围挡，看清了黑暗中的情况。
费斯特做了个“向前”的手势，望了望其他人，他们都点了点头。
“里面就几乎完全黑了。”费斯特抬头看了看星空，这个夜晚也像前几天一样黑暗无光，“手电筒你拿着，博士，记得带好流明。龙舌兰，跟紧我。”
他用上了五人一时兴起取的代号，力图让草木皆兵的气氛稍稍变得明快一点。
“遵命，白铁。”埃内斯托的手抓上了费斯特的肩膀，他的笑意一直没变。
费斯特充当着先锋，用力推开围挡，在一声金属的巨响里，踏进了这片未知的区域。

“小家伙们闯进来了，会有什么变化呢？”
“我可是很•期•待哦。”

一行人借着手电筒的轻微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前行。
一路顺利，丝毫没有攻击，但没有攻击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费斯特觉得有人在看着这里，他却找不见一个人影，四周只有一片荒凉。
那些没有窗户的建筑很快清晰可见。几栋楼由空中不透明的走廊连接成一片，四周没有灯，门大开着，望进去只能看到陈旧的白墙。
“进去吧。”费斯特轻声说，捏紧了电钻的把手。

这里和医务室所在的那栋小楼很像，只有整齐排列在走廊两侧的门。
被注视的感觉愈发强烈，让人有些焦灼不安。
费斯特随意挑了一个方向，拧了拧几个门的把手，却发现悉数上了锁。
“怎么办？”他侧过头，问着身后的同伴。(1d3=2)
1. 破门而入
2. 机械开锁
3. 上楼

“你来开锁。”博士把手电筒凑到了一扇门边，照着把手下面的锁孔。
费斯特把电钻递给埃内斯托，解下背包，翻找出了一根铁丝。

几下转动之后，门锁应声而开。
“不是防盗锁。”费斯特收起铁丝，接过电钻，将门推开。
里面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办公室，桌上的灰尘昭示着很久没人来过的事实。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学校特意封锁这个区域，不让靠近，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掩盖这个毫无特殊的地方？
五个人默契地分散开来，拉开各个柜子和抽屉。

“看这个！”
四人停下动作，向举起一份文件的流明看去，接着围到他的身旁。博士将手电筒对准了文件，五人一起快速地阅读着这张薄薄的纸。
“罗德岛战斗报告——”

“是啊，罗德岛。”
一个白发的萨卡兹像是褪去迷彩一般，突然在他们面前显现。
她手中的榴弹发射器早就举起，正对着五人，眼神中带着疯狂。
“你……还记得罗德岛吗，博士？”

费斯特全身的肌肉绷紧，举起电钻，横跨一步将博士挡在身后。
他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如此距离之下，榴弹炮一旦出膛，他们将尸骨无存。
但萨卡兹也会被波及，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或许还有交涉的机会——
“砰！哈哈哈——”
根本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时间，萨卡兹按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费斯特睁开了眼睛。
“惊喜吗？惊喜吗，博士？”面前的萨卡兹歇斯底里地笑着，她手里的发射器根本没有装弹。
“回来吧，博士，她们在等着你，我们在等着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的攻击([指挥官]特性-5)
山：1d100-5=11 < 75 = STR
白铁：1d100-5=18 < 65
龙舌兰：1d100-5=3 < 70

机会。
费斯特向前一扑，电钻开始轰鸣，朝萨卡兹的心脏刺去。
安东尼和埃内斯托也向前两步，用刀和拳脚封锁了萨卡兹的躲避路线。
但她根本没有闪避。
血液从心脏涌出，四散飞溅，染上了电钻、刀锋和拳头，染上了费斯特的脸和衣服。
不……等等……我干了什么？
费斯特惊恐地抽回电钻，但这不过是对萨卡兹的二次伤害，失去了阻碍物的伤口再也阻拦不住鲜血，腥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殿下，您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哈哈哈，我没有伤害博士，我没有伤害博士！”
萨卡兹仍然疯狂地大笑着，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痛苦，直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躯体后仰，撞到办公桌，落地，发出一串沉闷的响声。
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费斯特跌跌撞撞地向前，没有注意到鞋子也被血泊沾染鲜红。
他无力地撑住办公桌，胃像是在翻滚。
肾上腺素带来的血性正在褪去，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
她是敌人。费斯特对自己说，但这个理由在这具死尸面前也如此苍白无力。
行动前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无济于事，“宁可活着见法官”的豪言壮语也于事无补。
我亲手断送了一条生命。
“费斯特，费斯特！”乔迪把他从办公桌旁拉开，埃内斯托将电钻从他的手里抽离，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听我说，先出去，好吗？”乔迪不由分说地把他向门外推，博士和安东尼也跟着出来，关上了门，把那幅场景从视野中隔开。

费斯特的心很乱。
同伴们一遍遍地告诉他是他救了所有人的命，表示有难同当，一起担责。埃内斯托还把自己染血的刀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对他说我们是一路人，不用害怕我们把你当成恶魔。
但他能原谅自己吗？他不知道。
电钻穿过血肉的触感，鲜血涌出的样子，他无法不去回想，那个场景在他眼前无休无止地一幕幕回放。
第一次探索的敌人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那现在的自己呢？
“对敌人仁慈就是在对朋友冷酷”，这是哈洛德那天在手术前随口提到的话。但直到这件事真真切切地变成现实，费斯特才体会到这几个字的重量。
至少现在，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软弱拖慢队友的脚步。
他放下捂住脸的手，从墙边站了起来，但蓝色的眼眸依然黯淡。
“咳。嗯，我没事了。”费斯特依旧有些不敢看同伴的目光，从埃内斯托手里接过已经擦干净的电钻，重新站到了队伍前方。
萨卡兹的血液已经在他的脸上、衣服上和鞋子上凝结变黑。费斯特突然庆幸这里的昏暗，至少他们不会看清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他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博士，呃，罗德岛是什么？”

博士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印象。”他说，“那个白发萨卡兹我也不认识。”
“白发萨卡兹”这个词出口，博士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费斯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手电筒的光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博士叹了口气，手搭上了费斯特的肩膀。尽管说了不少遍，但对于这种状态下的菲林，安慰永远不嫌多。
“别担心，我们会跟你站在一起。”

补充信息：龙舌兰的属性

[解放者]特性：一段时间没有攻击之后，下一次攻击必然是极难成功

费斯特试着转动铁条打开门锁，却接连失败了好几次。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想找回沉浸于机械中的感觉，但刚刚的画面总是恰到好处地闪回在面前，打断他的集中。
“费斯特，不要勉强自己。”乔迪有些担忧地把他从门边拉开，“要不要回去休息？我们以后随时可以再来。”
再来一次……再杀一个人吗？
费斯特想对他说一句“我好得很”，但他说不出来。
他有些烦躁地收起铁条。
“……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五人在通向二楼的楼梯间坐下，博士给乔迪打着手电，听着他朗读那份不知名的“罗德岛”的作战报告。
他们没有再担心声音引来其他人，毕竟刚刚的那场战斗动静够大，该听见的人肯定都听见了。
“作战日期：六月三日，撰写人：凯尔希。”
“战况简报：大群集群登舰，付出极大代价，已确认歼灭。”
“阵亡名单，按字母顺序排列：陈晖洁，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埃内斯托•萨拉斯，费斯特……嗯？”乔迪没再念下去，眼睛里满是愕然。
“啊？”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反应。重名并非没有可能，但两个人同时重名的概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埃内斯托要过报告和手电筒，挤在费斯特旁边，两个人一起仔细读了起来。
费斯特很快就定位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铁(真名费斯特)，共歼灭大群成员一百一十三名，发现时其携带的铁钳号原型机与多功能作战平台已尽数损毁。感谢他的坚守，工程部得以完成撤离，无其他人受伤。”
呼。费斯特吐出口气，没去看其他部分，略微放空了思维。
先不管什么是大群，什么是工程部，文件里的费斯特和他本人又有什么关系。
但那个他也许和自己很像。
不见得喜欢战斗，但愿意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和事举起武器，无怨无悔。
费斯特又回想起了几分钟前的画面。但这次，画面里不再是倒下的萨卡兹，而是她举起榴弹炮对准五人的样子，自己挡住博士的样子，自己热血上涌刺出电钻的样子。
他很难说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他至少有了面对它的勇气。
而且，如果未来将再有一次的话，他不会后悔做出同样的选择。

补充信息
经此一役，五名同伴已经互相认可为战友。他们之间的信赖提升了。
博士：　　180/062 <- 104+1d96=76 / 37+1d163=25
乔迪：　　186/133 <- 174+1d26=12 / 130+1d70=3
安东尼：　081/169 <- 55+1d145=27 / 168+1d32=1
埃内斯托：124/077 <- 50+1d150=74 / 50+1d150=27
(新认识的成员，但经历过一次难忘的作战。互相之间的信赖将有50保底。)

其中，前一个值表示费斯特对其的信赖，后一个值表示其对费斯特的信赖。

平复好心情，费斯特重新将注意放到那份报告之上。
从只言片语之中，他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庞大的陆行舰船的样貌。
但这样的舰船，如此规模的战役，却没有一字见诸史书。
他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和受过的教育，确认自己对罗德岛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但为什么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和埃内斯托？这是……一个预言？
但没有预言能如此精准，数据都精确到个位，分毫不差。
从这一张纸里也无法解读出更多信息。费斯特站起身来。
“去别的房间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资料。”

或许是另一个自己的事迹触动了他，费斯特逐渐恢复了平静。他再次拿出铁丝，撬动锁芯，刚刚数次没能打开的门现在轻巧地解锁。

这间办公室里也只残余了几张纸，并不算太老，甚至还未发黄。
“作战记录，五月十五日。”
五人将那份报告摊在办公桌上，一起向下读去。这份报告在阵亡名单里给出了安东尼的名字，但后半部分除了繁杂的数据分析之外，就不再有更多值得注意的信息。
那个白发萨卡兹到底是谁？博士和罗德岛有什么关系？
作战报告自然不可能向他们揭示答案。它只是被放回原处，躺回办公桌的抽屉里。
“十一点二十，还没过去太久。”费斯特看了看表。虽然离他们离开寝室只有七十分钟，但刚才的那一切着实令人精疲力尽。
“我们是继续搜索这里，还是去其他地方？”
众人的决定(1d2=2)
1. 上楼探查
2. 继续搜索资料

“W死了。我们要采取行动吗？”
“不必了。也许这样能让博士早点意识到。”

没花多久，费斯特就打开了走廊两侧的每个门。
重复十几次的开锁让他有些疲累，便挑了个离白发萨卡兹最远的办公室坐下休息。他的战友们则翻箱倒柜地搜寻着资料，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让这里略微有了一点烟火气。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所有人集合在了二楼的楼梯口，整理起翻找到的一摞资料。
粗略浏览一下，大部分的作战报告都十分相似，乔迪、棘刺、极境、卢西恩都能在里面找到身影，唯独博士迟迟没有出现。
唯一有些新意的是一份“大群研究报告”，充斥着医学与生物学的专业内容，正拿在乔迪和博士手里仔细阅读。
“最重要的特征是，大群具有极强的进化能力。”博士概括了一下内容，“至于剩下的部分，都是大群中各个亚种的分析，按照列举的数据种类来看，大概率是作为作战参考资料使用。”
“大概讲一讲吧。既然报告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很可能遇上。”安东尼开口。
“呃，按照报告来看的话……遇上了应该就逃不掉了。”乔迪有些不相信这种生物的存在，但他还是说了下去，“能力包括刀枪不入，同化侵蚀，精神损伤，扭曲概念，篡改现实……”

“大群跟一种名为‘海嗣’的生物很相似，但现在学界还在争论这种生物是否只是传说。”博士展露出了专业素养，“而且所谓扭曲概念、篡改现实的能力，很难让人相信。”
“那这些报告……”费斯特晃了晃手里的一摞作战记录，有了些类似解题解到一半发现第一步错了的挫败感。
“特雷茜娅都能拥有影响思维的能力，那‘海嗣’有这些能力，为什么一定不可能呢？”埃内斯托插入了谈话。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安东尼也加了进来，“博士，你拿到的生物残肢，跟这里的内容对得上吗？”
博士摇了摇头。“至少据我所知，它们断裂的肢体要么再生为新的个体，要么就是普通的死物，不会无法腐坏。”
众人没再说话，收起资料，思考着谜团般交杂的种种可能，迈步向二楼走去。

这是几栋连通的四层小楼，一楼以外，另外三层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走廊的布局依旧没有变化，纯净的白墙间等距地镶嵌着门，只是颜色从红棕换成了白色，门上的密码锁散发出点点蓝色荧光。
费斯特对这些锁束手无策。他的确懂得如何强行拆卸，但这些门看起来比一楼的坚固很多，拆卸下锁的难度和直接破门而入需要的力气差不了多少。
对比之下，一楼……就像是刻意为他们敞开的一样。
费斯特左右看去。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恐慌与怀疑悄悄地在走廊中弥漫。
“要进去吗？”他打破沉默，问着同伴。他并不确定一行人能不能强行破开门，更不确定破开后的后果。
众人的决断 (1d2=2)
1. 强行破门
2. 放弃探索，转移目标

“最好不要。我们已经有不小收获了。”
费斯特点了点头，退入楼梯间，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环境。

五人踏出小楼的瞬间，萦绕在心头的心惊肉跳的感觉当即消失。
费斯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猜测着那些门后到底有着什么。
“十二点整。……哈哈，我们效率挺高的嘛。”埃内斯托凑过来看了看费斯特的表，“那就照着计划，接下来去食堂后厨？”
“当然，我可不累。”比上次探索好得多的结果让费斯特的情绪有些高涨。
“你一个小时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埃内斯托搭上了费斯特的肩，开玩笑般地说道。他看得出来费斯特已经没再那么抗拒自己双手染上鲜血的事实。
“你倒是从始至终都那么冷静，安东尼也是。”费斯特耸了耸肩，“搞得我像是……呃……”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没办法，第一次是这样的。稍微有点经验的话就很能适应了。”染血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埃内斯托手上。
“嗯。……等等，啊？”
费斯特扭头看向埃内斯托，发现他正用手指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笑容愈发危险。
他知道这不是冲着他来的。下一个遇到他们的敌人可能要倒霉了，他想。

穿过凹凸不平的施工场地，重新合拢围挡，五人回到了有路灯的地方。
他们放慢了些脚步，毕竟两个多小时的忙碌还是让年轻人们有了一点倦意。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三千米的距离才堪堪走完，食堂的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走这边。”
他们拜托过极境找到去后厨的方法。那家伙意外地很有兴致，刚接到博士的请求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过了几个小时之后才回来说了一遍打探到的路线，抱怨了一下有人守着、自己去不了，最后才疑惑地问博士要这个干嘛。
不过没有极境，他们也不会知道后厨在食堂的地下一层，用一个电梯与位于一楼的几个窗口连通。
而且有人守着，这更是意义重大的情报。

进入一楼的打菜窗口后方毫不费力。只需要迈过一道没有关闭的门，后面就是建筑外的微光照不到的黑暗。
博士熄灭了手电，防止陷入敌暗我明的境地。他伸手抓住能于黑暗视物的安东尼，而流明则抓住博士。埃内斯托紧靠着费斯特，刀和电钻分别举在身前，先三人一步踏入了门后。
安静。没有袭击，没有箭矢破空，也没有刀锋激荡，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他们一步一步地向电梯的方向迈去。
五步，十步，十五步。菲林的黑暗视力总是很好，费斯特能确认他们已经处在电梯之前。
没有守卫？还是藏在黑暗里，不愿意出手？
哈，如果能把他们引出来，受点小伤也没事吧？
费斯特碰了碰博士的手。博士的肌肉立即绷紧，随即因为安东尼的示意而放松，将手电筒递给了费斯特。
他又拉了拉埃内斯托。他很快明白了费斯特的意思，跟着他远离了博士三人。
随即，费斯特打开了手电，照在自己身上。
蓄势待发的刀锋和电钻却没有等到目标。
“真的没人？”
还是察觉到了这是陷阱？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照到了博士所在的位置。
安东尼扬起的拳头也没有发现敌人。
虚惊一场。但从踏入这扇门起，微妙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失。
费斯特暗叹一声，把手电对准了电梯。
“没通电。不要分散，找找电源在哪。”
五人的侦察(建筑的刻意掩盖，成功率-50%；[指挥官]特性-5)
山：1d100-5=76 > 25
白铁：1d100-5=11 < 25
博士：1d100-5=43 > 25
流明：1d100-5=74 > 25
龙舌兰：1d100-5=17 < 25

费斯特踩了踩电梯前方的一块地面。
“这里好像不太平整。”
“我看看……”在他身边的埃内斯托俯下身子摸索。
咔哒一声，地面突然翻起，费斯特和埃内斯托向一旁跳去，以免被撞到。
在手电的指引下，五人围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缩小体积的缘故，地面下隐藏的面板并不复杂，只有一个电闸和六个开关。
费斯特并不清楚按动它们的后果。他确认每个开关都处在了断开的状态，随即合上了电闸，手指在各个开关之间犹疑不定。
如果一不小心把食堂的灯全部打开，或者哪个开关触动了地下一层的警报，那几乎肯定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暴露了。
那时，他们将不只是在和地下一层的未知为敌，而是在与整个学校为敌。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友们。
费斯特的决断(1d3=3)
1. 随机按下开关
2. 强行破坏电梯门
3. 拆除面板，检查连线

他无法拿这里所有人的生命冒险，去赌上六分之一的运气。
或许敌人还在这里看着他们，还未离去，而拆卸面板的自己是最脆弱、最适合攻击的对象——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他，不再会那么害怕了。
费斯特将电钻交给博士，解下背包，安东尼则默契地站到他的身旁，与埃内斯托一左一右，防备着危险。
整个工具箱都被他带了出来，他有足够的工具和足够的时间去尝试。

大概是这根线。费斯特拨了拨那根绝缘皮已经有些剥落的导线，确认它延伸向电梯方向。
接下来，只要拨动第三个开关……他将探出的手收回，却无意中碰到了另一根线，电流当即顺着他的手臂朝地面流去。
他的缩手反射在外界刺激下自动启动，让他的手立刻弹了回来，但面板下方的导线则被这个动作搅成了一团乱麻。火线和零线相碰，漏电保护开始运作，现在整个食堂彻底停电了。
直到这时，费斯特的大脑才接收到右臂传来的酥麻和疼痛。
“嘶……啊。”费斯特甩了甩右臂，但它痉挛着，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正常。
“没受伤吧？”乔迪担心地伸手抵住费斯特的心脏。所幸刚刚的触电只有短短几十毫秒，220伏的电压还没让他心脏停跳。
“我没事……抱歉，搞砸了。”费斯特的声音带着点沮丧，“把它弄断电了，暂时修不好。”
“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博士宽慰了他一句，“往好处想，至少地下一层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上不来了。你还知道了是第几个开关，不是吗？”
刚刚一直没有遭到袭击，足够说明这层楼大概率没有敌人，那萦绕不散的微妙感觉只能来自地下。
“是啊，不过下一次他们或许就加强防守了，而且趁着检修电路的时候把开关顺序换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费斯特从刚才几乎趴着的姿势站了起来，左手接过自己的电钻，“现在还想办法下去吗？还是直接去生物实验室？”
众人的决断(1d2=2)
1. 强行破坏电梯门
2. 去生物实验室

“我这里还有这几天收集的样品，而且还有那份生物残肢等着我鉴定。”博士扬了扬手里的医疗箱。
“现在一点十五，不出意外的话时间绰绰有余。”
众人退出了食堂里的黑暗，向不远处的实验楼走去。
至于明天七点的食堂到底能不能修好电路按时开饭，就不是他们该担心的事情了。

不出所料，实验楼的大门落上了锁。
第一节实验课还没有到来，实验楼正面的铁门从未打开，没人知道它里面究竟有怎样的陈设。
或许更稳妥的方法是等待下一个星期的实验，等待偷取器材的机会——但每等待一天，就会加重一份棘刺产生危险的可能。
如果那些食物真的跟所谓的“海嗣”有关……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被同化成怪物。

“防盗锁，我打不开。”费斯特摇了摇头，手里的铁丝已经弯折，“或许我们可以翻窗进去。”
一楼的窗户加装了铁栏杆，但抬头看去，上面的窗户都可以通过。有不少玻璃窗甚至没有合拢，仿佛在邀请他们的来访。如果不是其中毫无灯光，费斯特都会禁不住怀疑那是陷阱。
他环顾四周。绿化做得很好的校园里不乏高大的树，费斯特很快就选定了一棵大约五米高的，爬了上去，将滑索的一端固定在坚固的树枝上。
“你上次就是……”博士显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哈哈，这又不是翻墙出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费斯特将绳索的另一端绑上石头，用力甩了出去，扔进了一个大开的窗口，“而且如果总是这样攻击，未免太没新意了一点。”
安东尼把博士抱了起来，举过头顶，费斯特双手下探，接过了博士，发现他比预想之中轻上很多。
虽然知道指望自己爬上来很不现实，但被这样运送也有点微妙的尴尬。博士干咳了两声，飞快地在腰间系好固定装置，向对面滑去。费斯特跟在他身后，防备着可能飞来的箭矢。
两人安全地在对面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落地，费斯特将头探出窗外，朝还在地上的三人招了招手。

　　　[解放者]特性：转变为极难成功 对抗成功

费斯特看见乔迪向前走了一步，攀住树干。只要博士和乔迪这两名“研究员”成功进来，潜入的行动就成功了一半。
但他脑内危险的警报此刻毫无征兆地响起。
“小心！”他回过身，猛地把博士拉向身后，电钻护在自己的胸口。
等等……不是这里……！
“乔迪！”
安东尼的拳头无法阻拦突然出现在乔迪身旁的箭矢，但埃内斯托的刀锋则迎了上去。
寒光一闪，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利箭掉落地面，埃内斯托也后退两步。
弓箭手没再隐藏身形，夜幕让她的身影灰暗，但无法抹去那身衣着本身的洁白。

她抬起头，看向博士所在的窗口，手中却没有停下。瞬息之间，瞄准着乔迪的第二支箭已经上弦。
“我们不该是敌人哦，博士。”
“可惜凯尔希还没有准备好，又不让我伤害你，只好用挟持人质这种办法阻止你去见她了哟？我可爱的博士。”

没有丝毫迟疑，安东尼冲了出去，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令人战栗的嘶吼，强壮虬结的肌肉。
挟杂劲风的拳头闪到了白金眼前，不起眼的纯黑指虎此刻却如此鲜明。
然而她不管不顾，手中弓弦弹动，箭矢发出，再无法被安东尼的气势干扰分毫。

“博士，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费斯特推了一把博士，让他隐没进黑暗。
系好固定带，跃出窗户，他向下方的战场滑去。支援同伴的同时，他再一次将自己当做诱饵，当做最适合的人质。
但箭矢已经离弦，目标无法更改。

埃内斯托再次出刀，阻隔着箭矢射向流明的路径。
但他尚未完全卸去刚刚的力道，出力差之毫厘，轨迹便谬以千里。
乔迪闪身躲入树后，却无法遮挡自己的整个身体。
箭矢没入大腿，带出血迹，消失无踪。
阿戈尔的体质让他仍能站立。他忍住疼痛，将重量压向树干，尽力缩小身形的同时打开了医疗箱。
不管多么紧急的情况，医学上的应急处理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安东尼的拳头击中了白金的脸。
从她选择发出那一箭的时候，她就已经无暇闪避。
血液顺着她的脸滴下，但她只是后退，再一次取出箭矢，拉开弓弦。
只需要再来一拳，瞄准她的手。弓箭手一旦落入近战，就是绝对下风。
不，等等。安东尼嗅到了一丝异常。
这样的话，为什么……她要主动暴露？

“危险！”呼喊从战场上的几个地方同时爆发。
安东尼在和白金缠斗，费斯特尚未落地，流明已经受伤——埃内斯托已经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出现一把小刀。
“狩猎，开始。”

博士已经离场，[指挥官]特性失效

埃内斯托猛然转身，刀锋相接，在碰撞中擦出火花。
红色鲁珀的刀隐没于黑暗，又从黑暗里现形。
无法预判，难以防御。
那就不再防御。
埃内斯托伸出手，径直抓住了指向自己腹部的刀锋，延缓它的速度，刺骨的寒意和温热的血流在那里交汇。
他将刀向前送出，刺向鲁珀的咽喉，自己的手则在鲁珀抽回刀的过程中鲜血淋漓。
费斯特也已然落地，启动电钻，在轰鸣声中冲向鲁珀所在的位置。
她退入了阴影，与两人僵持。

“哈……”乔迪的呼吸有些急促。
给自己治疗与给别人治疗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疼痛迫使着他的动作变形，而不精确的动作只会带来更多的疼痛。
紧急止血有些效果，但远远还不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处理究竟造成了多少二次伤害。
这样下去，最好的结果恐怕是伤口感染。
他靠着树干坐下，尽量蜷缩着，避免自己成为目标。他只能将医疗箱紧紧地握在手里，担忧又焦急地听着本该寂静的夜幕中那些无比鲜明的声音。

自己这边解决的越快，支援他们的时间就越多。
安东尼没让自己分心，一拳接着一拳，封锁着白金所有可能的退路，打断着她每一次拉开弓弦的尝试。
很快，长弓从她手里飞出，安东尼补上一拳，让她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草丛里。
白金的溃败似乎触发了向鲁珀下达的指令，她在费斯特与埃内斯托面前从容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三人围到乔迪身边，安东尼将他背起。
“我带他去医务室。埃内斯托，你也一起来。费斯特，你去确认一下博士的情况。”
虽然他们遇到的敌人都口口声声地表明“不伤害博士”，但博士一个人留在实验楼，他们终究无法放心。
更何况那里还有所谓博士不能去见的，那个撰写了大部分作战报告的“凯尔希”。
“我没事。”埃内斯托不在意似的甩甩受伤的手，引来了乔迪虚弱的抗议。
“至少……至少处理一下！会感染的！”
“别担心，小伤而已。”埃内斯托对着路灯伸出手，略微查看了一下情况，“……啧，就是稍微有点疼罢了。”
“走吧，你的伤不能耽误。”安东尼没再坚持，带着乔迪向医务室的方向奔跑，“博士那里还有医疗箱，他们能处理好的。”

“先处理一下这家伙，免得她突然醒来，又给我们来一箭。”
费斯特爬上树，解下绳索的固定端，切下一截，将昏迷的白金双手捆了起来。埃内斯托则搜走了她的弓与箭，顺便确认了一下她身上没有其他武器……和现金。
“你以前到底干过什么？”费斯特忍不住有些好奇。
“嗯，我想想，大概是……从小学一路读到高中？”埃内斯托侧头看了看费斯特明显不太相信的神情，“我确实没有干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的话，我们明明第一次并肩作战却这么默契，反而有点奇怪吧？”
“嘿……说不定……我们是……天生的队友？”费斯特手脚并用地再次爬回树上，不时用自己的身体给埃内斯托提供支点，减轻他单手爬树的难度。
“……哈哈，谁知道呢。”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了实验楼窗户后的黑暗中。

半小时前。
“他们真的去实验楼了。凯尔希医生还没有准备好，我会把S.W.E.E.P调过去阻拦的。”
“阻拦我们曾经的同僚？”
“不，阻拦……我们的造物。”

夜晚的实验楼没有灯光。只有不时从云层之后向天井落下的月光，才能让这里不再漆黑。
寻找灯火鲜明的实验室毫不费力，两人很快便推开正确的门。房间里弥漫着有机试剂的异味，博士正站在实验台前，摆弄各种器具。
“没遇到危险吧，博士？”费斯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现在博士是五个人身上唯一没有血迹的了，他想。
“我没问题。你们呢？乔迪还好吧？”博士从手上的工作中抬起头，发现安东尼和乔迪不在，随即注意到埃内斯托仍在流血的手。
他把医疗箱推了过去，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沉重。
“乔迪没有给你包扎的话……他大概伤得很重吧？”
“别担心，他还好，安东尼带着他去医务室了。”费斯特没去提那场伏击的细节，而是转移着话题，力图缓解博士的忧虑，“说起来，博士，实验进度怎么样？”
“还差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就好。这里的试剂出乎意料地齐全，有不少都不是正常高中会有的。”博士晃了晃手里的试管，“不过这个学校要是在这点上完全正常，我反而会觉得意外。”
他们没再交谈。费斯特找了张椅子坐下，帮埃内斯托处理伤口，给博士安静工作的环境。
费斯特抽空看了眼表。两点三十，刚刚那场激烈的交锋只花了五分钟。
战意和热血随着激素水平的降低而退下，涌上来的则是深深的疲惫。
“介意我睡一会吗？”他用手肘捅了捅埃内斯托，后者已经完成了止血。
“当然不。……嗨，博士，有需要的话记得把我们叫醒哦？”埃内斯托把刀柄压在了未受伤的手掌下，身体前倾，也趴在了桌子上。

意外并未降临，“凯尔希”也未出现。
博士没去在意实验规范，将剩余的试剂直接倒进水池，然后将两人叫醒，一同借由滑索离开了实验楼。
“成果如何？”
“只做了一些基础的鉴定。异常食物里添加的物质可以对大脑产生影响，但具体作用恐怕需要几只小白鼠才能知道。”博士尽量用普通人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那个生物残肢的确符合一部分‘海嗣’的数据，但还有不少无法解释的部分，甚至有些结果根本不符合物理规律——我检查了三遍，应该是没有算错。”
“那棘刺……？”费斯特的神色凝重下来。
肉体上的病变或许容易解决，但大脑上的影响却极难干预——更何况棘刺现在本就精神不稳。
“我不确定……”博士轻轻叹了口气，“但好消息是，至少低浓度的它无法直接造成损害，而且如果停止摄入，人体可以逐渐把这种物质代谢掉。”
“我们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重归沉默，三人往医务室的方向走着。
他们并不需要紧急处理伤口，但去探望乔迪已经是足够的理由。
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而现在天空还没有一丝光亮。
但至少在他们的心里，面前的谜团已经被一道微光照亮。

补充信息
经此一役，费斯特和战友们再次在生死边缘走过，他们之间的信赖提升了。
博士：　　196/114 <- 180+1d20=16 / 62+1d138=52
乔迪：　　192/142 <- 186+1d14=6 / 133+1d67=9
安东尼：　106/187 <- 81+1d119=25 / 169+1d31=18
埃内斯托：147/110 <- 124+1d76=23 / 77+1d123=33

在战斗的判定中，为他人格挡的成功率基础值为DEX / 2(与闪避相同)，而为自己格挡或反击的成功率为STR。
反击的对抗如果平局，那么根据作战风格而定，可能双方都不受到伤害，也可能都受到伤害。
遵照COC的意志，闪避和格挡的对抗如果平局，那么算作闪避方成功。

五人一同抵达了教学楼的一间黑暗的教室。没有敌人，也没有卢西恩突然响起的歌声。
乔迪坚持着要自己走来，却被安东尼不由分说地背在背上，带到了这里，而哈洛德给他的拐杖则靠在了他的桌旁。
他们先后陷入无梦的安眠，就像在享受最后片刻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明天面对特蕾西娅的钢印之前，他们还能有片刻的喘息。

八点的铃声将他们唤醒，催促着他们回到各自的教室。
不出所料，一个身影在楼梯口等待着他们，但……那并非特蕾西娅。
“棘刺？你还好吗？”费斯特脱口而出。
“你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安眠药？”棘刺质问道，仿佛根本没听见费斯特的话。
“你呢，棘刺？你为什么没去上课？”费斯特反问。
“你还没意识到吗，不去做那些事不是你真实的意愿？”
如同他们计划的一样，行动一晚的他们安然无恙地归来，出现在了棘刺面前。
这就是最好的契机，也或许是唤回棘刺的自由意志唯一的机会。
棘刺的眼神在昭示着动摇，费斯特看得出来特蕾西娅与他本身的意志在激烈地对抗挣扎。
只要再加上一点砝码……
费斯特回头看了一眼博士和乔迪，博士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他向棘刺伸出了手。
“跟我们站在一起吧，棘刺。我们没法给你绝对安全的保证，但在我们倒下之前绝对不会让你倒下。”
“不试试……相信你的朋友吗？”
棘刺张了张嘴，眼神在聚焦和迷离之间闪烁，似乎迟迟下不定决心。
最后，他勉强吐出了一个音节。

“……好。”
随着话音落下，特蕾西娅的影响如黄沙般崩解，化作尘埃，此前施加的钢印悉数消去，不留一丝一毫。
棘刺终于意识到了他经历了什么，意识到了他的伙伴们为他所做的一切。
他再次张嘴，想吐出感谢的语句。
“棘刺同学？”
粉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她的声音温柔无害，响在耳边却只留寒意。
棘刺僵硬地转过头，与特蕾西娅目光相接。
“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不要……”
三人的攻击意图
山：1d100=53 > 50
白铁：1d100=81 > 50
龙舌兰：1d100=89 > 50

“……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整栋教学楼的教师都可能是敌人，而且没人知道特蕾西娅的战斗力，现在攻击无异于送命。
费斯特没去打断特蕾西娅的话语，只是紧紧捏着电钻的把手，将无助和愤怒刻在心里。
他要以此为灯塔，抵御特蕾西娅的冲击。

全员抵抗成功

费斯特的精神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船，随时行驶在倾覆的边缘。
一幕幕场景在他眼前闪过，仿佛知道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一般，刻意地催化着他的恐惧，点燃着他的偏激。
虚空中射出的箭矢，黑暗中显形的小刀；白发萨卡兹的倒下，埃内斯托和乔迪的伤……
危险无处不在，只有放弃冒险、循规蹈矩才能避开……
对特蕾西娅燃烧的怒火逐渐失去源头，费斯特正陷入恍惚。
一声吼叫传入他的耳朵。
那是安东尼的声音……他怎么了？费斯特略微恢复了一些清明，艰难地试图转头。
“上一次我们见到特蕾西娅之后，你对我说了什么？”博士的声音也送到了他的耳边。
被钢印激起翻飞的记忆里，其中一页随着这句话变得更加明晰。
“我说‘你被她影响了，你现在的想法不是你真实的意愿’……”费斯特下意识地回答道，“不……等等，什么？”
说出口的那一刻，费斯特便意识到了什么。记忆和情绪的浪潮瞬间退去，不再留下任何一点水花。
他开始聚焦的视线里，特蕾西娅重新变得清晰。
她正在被反噬。费斯特看到她面容的第一刻，便瞬间确认了这个判断。
“跑！”
六人反身向楼下跑去，特蕾西娅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地、微笑地看着他们。

特蕾西娅的办公桌前，一位卡特斯站立在那里，等待着，周围的人却对她视若无睹。
没过多久，特蕾西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阿米娅，帮我个忙吧。”
“特蕾西娅小姐，您指的是……？”
“只有凯尔希真正醒来，我们才能够迎接博士的回归。但博士已经完全将我们当做了敌人，我们无法再等待了。”
“……我明白了，特蕾西娅小姐。请您放心。”

六人大口喘着气，在草地上坐下，安东尼将背着的乔迪放了下来。
他们身后没有追兵，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面前的行动充满了变数，几乎一切信息都落入未知。
特蕾西娅会怎么做？我们该逃往哪里？
没人出声，没人商讨，他们飞快地思考着，尝试又否决一个个计划，只为最大化一丝渺茫的生存几率。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寄托在特蕾西娅的“仁慈”之下。

安价开始：如何躲避特蕾西娅的追杀？
可以从3个参考方案中选择一个(或者按顺序执行几个)。当然，也十分欢迎自行提出的方案。
这些方案的选择可能会影响结局，但不会影响特蕾西娅、阿米娅与其他追兵接下来的行动，也不会影响已经完成(但未公布)的设定。

方案1. 逃离
再一次尝试逃离学校。可以从围墙翻出，也可以从大门直接突破。
优点：学校的人手几乎全部在搜寻费斯特一行人，其他地方的守卫可能薄弱，能借此浑水摸鱼。
缺点：监控仍在工作，他们的行踪可能暴露；白金无法战斗，但可能存在其他弓箭手守卫围墙；大门的兵力完全未知。

方案2. 未建成的区域
躲入地图上标记为“未建成”的区域。
优点：完全没有监控，且地域较大，环境复杂，便于躲避；埃内斯托获得了白金身上的所有物品，可能借此打开一些之前无法探索的地方。
缺点：费斯特一行人对那里几乎一无所知，可能遇到未知的危险。

方案3. 食堂地下
躲入食堂地下，并尝试借此逃离。(电梯已经修好——棘刺正常吃过早饭)
优点：食堂地下与外界很可能连通，因为学校没有垃圾场，无法处理食堂的废料与剩菜；食物中的未知物质可能可以利用；守卫可能已被引开。
缺点：有一定可能被瓮中捉鳖，尤其是行踪暴露的情况下。

截止时间：2024.5.23，北京时间下午15:00

“只凭我们几个肯定抗衡不了特蕾西娅，我们需要更多帮手。”费斯特提议。
“你是说……？”博士先是疑惑，随即明显意动，开始思考着可行性。
“但现在返回教学楼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要怎么说服已经发现不对的人行动起来？”
费斯特沉吟了一下。
“乔迪身上的伤，还有你对食堂食物的检验结果，应该可以让不少人体会到切身的危险，让他们有参与的意愿。证据的话，我会试着去监控室弄一份昨晚战斗的录像。”
“至于危险嘛……反正现在危险也无可避免了，再多一点也没事吧？”
埃内斯托站起身来。
“也带我一个，现在就走。”
“我的所有药剂瓶都在宿舍。”棘刺开口，“我拿回来之后来找你们。”
“一起。”安东尼不可能让目前手无寸铁的棘刺单独行动。
“我和乔迪也一起吧。”博士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五才下课，我们不可能直接闯进课堂宣讲。”

六人依言分成两队，各自踏上不同的路途。
一旦路上出现什么阴差阳错，他们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对方。
费斯特尽力卸去心头异样的沉重，但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博士他们前行的方向。
“保重。”在博士一行人快从视野里消失的时候，他有些沙哑地喊道。
埃内斯托搭上了他的肩膀。
“费斯特，放心，我们会活下去的。……哈哈，如果你没有信心的话，我不介意把命交到你的手里哦？”
“我也一样，兄弟。”费斯特锤了锤埃内斯托的胸口，“嘿，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战友’？”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归于无言，警戒着潜藏着的威胁。

一路无事，两人抵达了教学楼前。
但费斯特明白，自己的安全意味着大部分追兵都涌向了博士他们。
他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深呼吸，将精神集中在闯入监控室的任务上。
至于博士那边，他只能去相信——他会去相信自己的朋友们，去相信棘刺和安东尼能够保护好所有人。

天井开阔的视野里没有人影。没有特蕾西娅，也没有追兵，只有平淡不变的授课声从一间间教室传出。
监控室在一楼不起眼的角落，那道小门没有锁上，但里面寂静无声。
“准备好了？”费斯特低声问着，抓住了把手，而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贴上了电钻的开关。
埃内斯托点了点头。
“吱嘎”的声音里，门打开了。

“没人？”
也许是意想不到他们会返回教学楼，也许监控室根本不是重地，更可能是特蕾西娅认为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掌控——但既然没人，他们当然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他们没有U盘，没有任何移动存储介质，但费斯特可是带了手机。
就算进入学校以来没有过丝毫网络信号，它依然胜任着录像功能。
费斯特举着手机，翻找着昨夜两点那场战斗的录像，尽力将屏幕拍摄得清晰一点，让本就模糊的记录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人影。
从第三人称观看自己，还是有些微妙的感觉，费斯特想。但这种陌生很快退去，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浮现在他的心头，就像是……观看这样的作战记录曾经是他每天的日常。
埃内斯托守在门口，刀柄紧紧握在手里，同时观察着各个摄像头传来的实时摄像，力图找到追兵的蛛丝马迹。

三分钟前，粉色身影在靠近未建成区域的摄像头里出现了一瞬，随即消失。
特蕾西娅要去干什么？埃内斯托眯起了眼睛。
他回想起了那几栋小楼上了电子锁的门，与靠近门边便能感到的危险与窒息。
如果特蕾西娅是去把门后那些东西全部放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的行动必须加快了。

“别动，我来处理。”
博士顾不得太多，打开医疗箱，在大路中间为安东尼做起了紧急包扎。乔迪坐在一旁，处理着棘刺的伤口。
“只是暂时打退了，现在还是很危险。”安东尼尽管担忧，却没有拒绝。双拳难敌四手，撂倒几个敌人的他身上也有两道血淋淋的刀伤。
棘刺的状况也不容乐观。费斯特临走前给他的工程用刀对他来说不算顺手，他只能勉强守住博士和乔迪，让自己不至于拖安东尼的后腿，而代价则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所幸他是阿戈尔，强大的自愈能力在帮助他止血恢复。
“我还有行动能力。最多在这里停留五分钟，乔迪。”棘刺说道。
“嗯，会有点疼，很快就好！”同为阿戈尔，乔迪很清楚棘刺的承受能力。但这即使对阿戈尔也不算小伤，他只能尽量加快自己的动作。
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不时响起，还有偶尔抑制不住的从喉咙中溢出的呻吟。

“血迹……博士他们刚刚在这里打过一场。”费斯特略微停下了脚步，随即又重新加速，跟上埃内斯托。
“往好处想，他们就在前面，我们还赶得上。”疾跑中的埃内斯托说起话来略微有些艰难，“你的铁钳号怎么样了？”
“哈，差不多了……你的新款武器呢？”
“能用，放心。”
奇形怪状的装置和几把样式新奇的武器现在正躺在602宿舍的桌上。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匠和一个武器改装爱好者花费一周的成果。
就算它们现在只能称得上半成品，他们也不得不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六人再次抵达教学楼的时候，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极境。”棘刺一眼看见了正往外窜的白色黎博利。
“嗨，兄弟……我靠你怎么了？”极境转了过来，笑容满面，然后立即凝固在脸上。
他的目光落向了棘刺身上深深的伤痕，那让极境的眼睛都在刺痛。

有不少人好奇地围到了他们身旁，而更多的人在远处看着，不敢靠近——毕竟六个人身上都有血迹，其中四个人提着武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看不出用途的机械。
极境只剩下关心，一个箭步就窜了上来，挤到了敢于围观的人群的最前面。
“看看这个，它能告诉你为什么。”费斯特掏出了手机，调出刚刚获得的视频，交给极境。
手机屏幕并不大，顶多能让三四个人一起观看。但他们脸色的剧烈变化，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我说，你确定？”极境有些语无伦次，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他没去阻拦别人将手机从他手里抽走，只是定定地看着费斯特六人。
“监控室里的录像。”费斯特肯定道，“而且亲身经历者就站在你面前呢。”
“棘刺不在这里面……所以你们又遭到了袭击？什么时候？”
“刚才。”棘刺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们继续和极境交换着消息，抛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重磅。不知是惊讶、不信还是恐慌的情绪正在蔓延，人们的讨论声不断升高，直至几乎要掀翻屋顶。
“联合起来，逃离学校！”费斯特突然大声喊道。
讨论声戛然而止，整栋教学楼陷入诡异的沉默，他能感到无数双眼睛正盯在他的身上。
接着，寂静又被无数细小的声音打破，直至变为整齐划一的呼喊。
“联合起来，逃离学校！”

呼，这算是成功了吗？博士说得对，比起“反抗”，宣传“逃离”的效果要好上很多……
但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来阻止？
费斯特疑惑地望向四周，寻找着教师的踪迹。
不断有人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加入了搜寻的行列——
但直到上课铃落下好几分钟，都没有任何一个老师的踪影。
追兵难道彻底放弃了？还是说被什么东西分心了？
费斯特的瞳孔突然放大，埃内斯托对监控中的粉红身影的描述在他脑海里闪过。
“未建成的区域！”六人几乎同时喊道。
顾不得去管因为老师的莫名消失而陷入恐慌的人们，费斯特在人群中撞出一条道路，向教学楼外跑去。埃内斯托、棘刺和博士紧跟其后，安东尼背着乔迪落在最后。
极境跟着跑去，却被一道苍老的身影堵住了身形。
“别担心，小伙子。他们能解决好的，现在留下安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事。”
极境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摸索着口袋，找寻着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
老人笑了起来。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哈洛德，治过他们中两位的伤。呵呵，谨慎是好事，不过能对我有点信任了吧？”
见极境半信半疑地跑了开去，哈洛德感叹了一句。
“年轻人们真有干劲啊……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把船凿沉。”

一个隐秘的隔间内，特蕾西娅正注视着眼前缓缓转动的笼中生物。
如果它还能够被称作“生物”的话。
不断变幻的外壳，如同原初的混沌。它仿佛不处在这个空间，又好像占满了这里的一切。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身上某个恒定不变的地方，铭刻着独属于罗德岛的三角标志。
“阿米娅，我准备好了。”
“好的，特蕾西娅小姐，我这就开始。”
阿米娅坐在隔间一角，缓缓拉动着小提琴，悠扬的琴声沿着早已铺设好的扩音系统，回荡在了学校的每个角落。
“我感受到了。”特蕾西娅闭上了眼睛，略微抬头，“她在学习，在壮大，在新生。她……在喊我的名字，她在喊‘特蕾西娅’。”
阿米娅停下了演奏，站起身，走到了特蕾西娅身旁。
“特蕾西娅小姐，我们去手术室吧。”
“嗯，阿米娅。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下达一条指令……将博士带到这里，不要伤害博士，不要杀死他身边的人。”
“特蕾西娅小姐……直到现在，您还将他们当做是您的同僚吗？”
特蕾西娅难得地露出一丝迷茫，阿米娅则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说得对，阿米娅。”无言的沉默过后，特蕾西娅睁开了眼睛。
“指令更改为，将博士带到这里，不要伤害博士，除此以外，不惜代价。”
“我们走吧。”
通往地下的暗门打开，两人消失在灯火摇曳的地道中，房间里只留下已然苏醒的笼中生物。
它笼子前铜铸的标牌已经有些发绿，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伊莎玛拉•克雷松”

几乎全员抵抗成功

费斯特一行人狂奔着，跑向昨晚那栋四层小楼的方向。
没有暗箭，没有小刀，没有刺客，没有敌人。
浓重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费斯特却无法找到它的来源。
直到小提琴声突然响起，旋律的片段不断循环，不再终止。
费斯特心中一紧，猛然转身。
棘刺的长剑正指着他的后心，他的左手死死拖着自己的右手，不让自己刺出这一剑。
埃内斯托伸手夺过剑，棘刺努力地不去反抗。费斯特撕下一张纸，团成团，塞进了棘刺的耳朵。
这不能完全阻隔琴声，但已经足够让经历过两次钢印的棘刺略微恢复清醒。
“特蕾西娅……在……影响我。”他的话断断续续，“她的指令是……把博士带去未建成区域里的那栋楼……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为什么没受影响？”费斯特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剩下的同伴，所幸他们看来都十分正常，“跟这段音乐有什么关系？”
“它应该只是触发影响的引子，本身不带着命令。”博士推断，“棘刺和我们最大的不同点是摄入过那些异常的食物，这很可能跟它有关。”

“改造大脑……发布指令……难道是连通了某个共有的意志？等等，再加上那份大群研究报告……”
不需要再多说下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大群意志！” 同一个想法抵达脑海，六个人面面相觑。
“那其他学生……？”费斯特看向了教学楼的方向，那栋不算太高的房子已经躲在了树木之后，隐没在了视线里。
“希望我们激起的情绪能有点效果。”博士苦笑道，“我们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帮他们对抗了。”
“运气差一点的话，就是举目皆敌了啊。”埃内斯托把玩着刀，依旧挂着笑。

博士的决断(1d2=2)
1. 继续行进
2. 躲避

“我会先独自躲起来。他们的重心会放在我身上，你们五个人去探查的时候应该能安全一些。”
“你无法自保，博士。”安东尼皱着眉，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
“他们不会伤害我，就算我被发现了，也只会比你们晚到。在你们已经了解情况的时候被送到，总好过两眼一抹黑地被一网打尽。”
“放心吧，大家。而且……”博士将医疗箱交给乔迪，随即转身，迈步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我怎么可能看着你们流血受伤，而我一点风险都不冒？”
五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博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重又开始奔跑。

穿过凹凸不平的施工场地，众人抵达了小楼门前。
曾经闭锁的门现在毫无顾忌地大敞着，向他们揭示着几个小时前还遥不可及的秘密。
这里已经找不到一个人影，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们来得太晚，阴谋已经开始揭幕，而他们棋差一着——
但只要他们还站在这里，就不会放下手中的武器。

“安东尼，你带着乔迪守在楼梯间。我们三个一人负责一层，有意外就喊你支援。”
分配任务并不困难，费斯特走向二层，埃内斯托和棘刺则踏上了通往楼上的台阶。

二楼的门后是一排排货架，大部分都已清空，还留下一些厚重的白色盒子和装有橙黄色液体的针管。
那是费斯特毫不陌生的东西。那是至纯源石。
他想起自己在工厂里工作的时光。这种物质总是生产线上必不可缺的一环，工人们总要穿上厚厚的防护服才能进入那个加工车间。
以前那是没人愿意干的活计，但自从一年多之前矿石病的解药正式上市，现在它只是如同高空作业一样，被当作一项有些危险的工作，甚至因为额外补贴和保险变成了抢手的活。
真是奇怪，费斯特想。明明是件值得载入史册的事情，却没人知道解药研发公司的名字。想必是一家很厉害的医疗公司吧，他只能这么猜测。
他往包里装了几个盛放固态源石的白盒，又拿了几根针管，塞满剩下的空间。尽管大部分国家的法律都严格禁止私自使用，但如果他们陷入绝望，源石技艺还能为他们带来最后一线生机。

除了白茫茫的货架，二楼的门后再无内容。
费斯特很快便退了出来，去往楼梯间，与安东尼和乔迪汇合，埃内斯托和棘刺也先后走了下来。
五人下到一楼，从门口望去，没有人影在往这里前进。
至少博士还是安全的。费斯特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他们在原地坐下，抚平着累积的疲惫，同时交换着各自的发现。
费斯特略微概括了一下二楼的情况，并给每人发了一份源石针剂和一个白色盒子。
“三楼是海嗣的标本，都标有日期，最近的在昨天。只能判断是实验产物，具体性质现在没法确定。”棘刺彻底从特蕾西娅的影响里脱离，恢复了平日里的说话风格。
“四楼有几具泡在液体里的躯体，还有一个很难描述的生物，标着‘伊莎玛拉•克雷松’的名字。”埃内斯托说，“它旁边的地上有一道暗门，我无法打开。”
“地上的暗门……从四楼通向三楼的门？这会有什么用？”
“我在三楼没有看到对应的痕迹。”棘刺摇了摇头。

异常的门，通向不正确的方位……乔迪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伤口一直未曾消去的疼痛让他难以回想。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腿伤拖慢同伴们的脚步，想帮上一点小小的忙，但这个简单的愿望好像已然破碎。
乔迪闭上眼，安静地听着另外四人的讨论。
昨晚和今天的两场战斗在他眼前回放，他不会忘记同伴们举起武器保护自己的身姿。
他们无疑算得上伟大的人吧。
我呢？克服了自己的恐惧，追随他们走到了这一步的我……现在，能被称作伟大的人了吗？

白昼的学校的确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藏身，博士想。
远处的人影显然发现了自己，正全速向这里跑来。
博士从一个别扭的躲藏姿势站起身来，尽力向反方向跑去。
大概帮他们拖了十分钟吧，希望这段时间足够……
但他的体能显然不如自己的追兵，没过多久便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肩膀，被按得停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并不是如他所想的暴力押送。
“博士，你没事吧？他们呢？”极境的声音响起，黎博利的脸几乎凑到了博士兜帽的面罩上，“所有人都接到了抓捕你的指令，但多亏了你们刚才的宣传，几乎全部都抵抗住了。你知道吗，十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放琴声的音响砸坏了，那个场面可壮观了！”
特蕾西娅的明显失误，还是……这根本就不是异常食物的主要目的？博士见极境的确没有押走他的意思，放下心来，随即又浮现出疑问。
“他们在未建成的区域里，特蕾西娅去过那里。”博士简明扼要地解释，“现在过去汇合。对了，你带了武器吗？”

“呃，忘了。”极境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不过没事，大家全都冲向大门了，跟门口的守卫打成一团，不会有人关注我们的。”
“希望如此。”博士点点头，“战况如何？”

“冲不破。已经有不少人受伤了，但守卫也不好受。”极境回想着自己所见的场面，似乎还心有余悸。
桌椅、美工刀、削尖的铅笔、灌满水的杯子，一切能拿在手上的物品都被用作了武器。但即使是以多打少，初经战阵的高中生们也无法比过久经训练的守卫，战局陷入僵持，谁也无法前进一步。
而少数几名有医疗知识的学生面前，等待包扎治疗的队伍正逐渐变长。
博士的决断(1d2=2)
1. 与费斯特等人汇合
2. 前往大门助战

费斯特从施工区域踏出，回到街道，循环播放的琴声已经停止。
特蕾西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无从判断，但平添了一份焦急。
那栋小楼没有向他们揭示琴声的意义，更不可能有从大群反向转变为人的解药。
还来得及吗？
费斯特压下翻涌的忧虑，领着队伍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极境，帮忙把费斯特他们叫来。”博士已经加入了医疗队伍，分享着身边同学的器材，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伤口。而黎博利则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他没有看到任何身体的海嗣化异变，然而这只是为错综复杂的事件再添上了一个谜团。
将所有人连通大群意志……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将注意力放回伤口上，尽力减轻面前伤员的疼痛，安抚他的情绪。
他能隐约透过面前排着队的人们，看到对峙的情况。
不少人依旧踊跃着战意，但更多人已经有了动摇的迹象。
博士只能寄希望于他的伙伴们，寄希望于他们为共同点燃的那把火注入新的力量。

五人丝毫没有掩饰他们的踪迹，快步向着教学楼前行着。
已然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保持着意识，还有多大机会拯救，只能尽力加快脚步，同时祈望命运的垂青。
他们的面前突然窜出了一道人影。
“嗨，博士说……你们能不能别拿武器指着我？”极境下意识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没被特蕾西娅影响！我是货真价实的，原装出厂的极境！”
“怎么让我们相信？”棘刺没有放下警惕。
“我哪知道怎么说服你这个死脾气的海胆！呃，我是说……”极境脱口而出。
“不像假的。”棘刺垂下了剑，示意着其他人，“博士说了什么？”
极境差点被棘刺的反应气笑，但还是快速地介绍着门口的情况。惊喜的情绪在众人心中一闪而过，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随之是一夜劳顿之后涌上的深深疲惫。
“事不宜迟……呼啊。”费斯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随即有些强撑地打起精神，但心情显然好了许多。
“在特蕾西娅准备好之前离开就行了吧？出去之后我一定要睡上一整天。”
希望近在眼前，步伐也不自觉地轻快。调转方向，没过多久，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还来得及吧，凯尔希医生？”
“坚实的阻隔并非常人所能突破。”
“您可以向他们下达指令吗？”
“我与他们的意志只能单向链接，特蕾西娅拥有最高权限。”
“特蕾西娅小姐，您还在被反噬，可以把权限移交给凯尔希医生吗？”
“……不可以哦，阿米娅。你还记得吗？只有这样，凯尔希才永远不会离开我们。”

费斯特轻吸了一口气。
即使是在开阔的室外，这里血腥味也称得上浓重。还在支撑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身后坐着一排伤员。不少人已经逃离了战场，去了不同地方躲藏，即使算上还在为别人包扎的五名学生，这里的总人数也不超过二十。
地上躺着几具已然僵硬的躯体，从年龄和外表判断并非学生。
或许我方如今无人死亡的局面，都得归功于特蕾西娅古怪的仁慈。
这种感觉真是……十分微妙。
乔迪被安东尼从背上放了下来，他拿着属于博士和他的两个医疗箱，加入了救治伤员的行列。
电钻开始轰鸣，费斯特握紧了把手，与身后的战友一起往前冲去。

“Mon3tr。”
庞然巨兽突然浮现，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利爪与嘶鸣一起，切割着所触及的一切。

费斯特后退一步，将铁钳号挡在身前。
然而钢铁构成的造物，甚至无法挡下不知名巨兽的随意一击。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又落下，金属瞬息之间分为两半，而巨兽的攻势没有减慢分毫。
利爪袭向费斯特的喉间，他明白电钻的阻挡也不过徒劳无功。
费斯特将左手伸入口袋，捏碎了那颗至纯源石。

他眼前的世界突然放慢。
奇异的力量洗刷着他，同时带来开始蔓延的黑色晶体，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的记忆忽然被激起翻飞，词语闯入他的脑海，如此陌生，但又仿佛阔别多年的朋友。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战争……
但他没有时间去回忆。
“铁钳号！”他沙哑地喊道。
已然破碎的机械正在重新成型，炮管开始装填，击发即将就绪。
巨兽的爪子再一次与铁钳号碰撞，但凹陷的金属瞬间恢复，阻挡住致命的一击。
蓄力已然完成，呼啸的炮弹与重新发起攻击的巨兽猛然碰撞，爆炸的气流掀起余波，细碎的金属如子弹般四处飞溅。

费斯特倒地翻滚，避开炮弹的残骸，随即爬了起来，再次操纵着铁钳号。
“去对付特蕾西娅他们，这里交给我！”他大喊着，没有回头。

　　　[解放者]特性：转变为极难成功

不需要提醒，在费斯特捏碎源石的一瞬间，埃内斯托便转变了目标。
尽管只是第三次并肩，他们已经有了难言的默契。
刀锋划向特蕾西娅，切开肌肤，刺穿心脏。血液涌出，在阳光下显出刺目的红。
但特蕾西娅的咒言已然出口。
“编织重构现世。”
贯穿身体的重伤即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特蕾西娅、阿米娅和凯尔希身上共同出现的，与划伤无异的伤口。
而那道浅浅的伤口，也正在飞速愈合。
埃内斯托的刀锋再次送出，指向同一个地方。
毫无抵抗，但刀留下的狰狞伤口依旧被三人分摊，迅速地消失不见。
特蕾西娅依然优美地微笑着，缓步后退，走向了凯尔希的身后。
只是她的脸已然苍白，再无半点血色。

安东尼的拳头击中了卡特斯的面颊，但卡特斯的灰黑法术同时击中了安东尼的身体。
数量庞大的记忆浮现，似乎要撑爆他的脑海。
哥伦比亚，陷害，越狱，随之是……
罗德岛……？
安东尼突然意识到了面前的卡特斯是谁。
那是阿米娅。罗德岛的领导人，阿米娅。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记忆的浪潮继续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有时间筛选，没有时间辨别真假。
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在洪流的冲刷之下，保留下自我的意识。

安东尼和卡特斯同时静止，还在运动的只有卡特斯脸上正快速止住的鲜血。
机会。棘刺想。
装有毒素的药剂瓶被掷向卡特斯，而棘刺本人则将剑迎向了面前的菲林。
不。他意识到了不对。
没有菲林能让他丢出的药剂瓶凭空消失，也没有菲林能阻挡剑刃而毫发无损。
棘刺后知后觉地明白，面前的绿衣生物，实际上是——
海嗣。

费斯特喘着气，他能感觉到左手的源石结晶正顺着皮肤蔓延，带来不可忽视的疼痛。
但他不可能被疼痛打倒。
他能听见身后伤员的呼喊声，身旁陌生的同学们武器的交击声。
还有自己的同伴们。他们就在那里。
铁钳号再一次装填，它的炮管已经扭曲变形，但被费斯特强行校正。
他有些头晕目眩。急性矿石病感染，加上强行激发源石技艺，让他的身体发出抗拒的哀鸣。
他没去在意。
如果一定会有人在胜利到来之前倒下——他会去代替同伴的位置。
“发射！”他的声音近乎嘶吼，刚才飞扬的尘土让他的脸染上了灰。
炮弹和巨兽再次相撞，巨兽发出了尖利的悲鸣，向内折叠着，变为一块方解石向凯尔希飘去。
爆炸的余波再次激发，费斯特向后倒去，但却不够及时。
碎片击中了他的右肩，嵌入骨头，血流如注。
本该支撑身体的右臂瞬间无力，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短暂地一阵漆黑。
剧痛将他的意识唤回，他左手撑地，缓慢而勉强地将自己抬起。
一双手突然将他扶起，将他拽离地面，随即费斯特便靠在了那个人的肩上。
“哈，我回来了，顺便找人要了把刀。”极境让费斯特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带着他往医疗点走去。
“这么重的伤，你就先别上战场了，你的位置我顶。”他拍了拍费斯特尚且完好的那边肩膀，“而且，别担心，看看那是谁。”
费斯特艰难地抬头，向医疗点看去。哈洛德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身边还有一只背着医务室几乎全套器具的驮兽。

记忆漩涡在迎来尽头。
罗德岛的工作，矿石病的解药，萨米的邪魔，海嗣的入侵，以及……自身的死亡。
每个细节都如此真实，潜意识的深处在发出共鸣。
这是我的记忆，这是我的一生。安东尼确信。
但……我为什么还活着？
法术的效果正在收尾，脑海中闪过的记忆来到了最近，他的思维逐渐恢复着清明。
罗德岛的作战记录……海嗣的调查报告……
“扭曲概念，篡改现实”。
他的脑海中似乎有电光闪过。
海嗣吞噬了邪魔，完成了进化，从而成为了伊莎玛拉•克雷松。罗德岛的名字——不，罗德岛的概念——在败于海嗣后被抹去，而从未加入罗德岛的他们没有死于抗争海嗣，因此依旧活着。
还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但没有更多时间去细想了。
安东尼猛然睁眼，恢复了行动。
阿米娅的眼里满是愕然，一枚指环突然崩解碎裂。
裹挟劲风的拳头再次迎向了阿米娅的脸，但却只碰到了虚影。
凯尔希扭曲了空间，将阿米娅送到了身后。
“特蕾西娅小姐……我失败了，他没有动摇。”阿米娅轻声说。
“凯尔希医生，更改行动，允许伤害博士，只要保证他还活着。”

被摧毁的Mon3tr，应激触发的空间法术，让凯尔希陷入了短暂的施法缓冲。
刀、剑和药剂瓶同时送出，封锁着凯尔希身边每一寸空间。
但海嗣不会只有一种能力。
凯尔希突然变形，埃内斯托的刀落了个空，而她新生长的触手则缠住了剑和药剂瓶。
能使蛋白变性的腕足正在扑打，延伸着卷向战场上的三人。
然而陷入缓冲的邪魔能力，已经不再能让她违抗自然规律。
神经毒素顺着剑的切口渗入血管，凯尔希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而僵硬，握住武器的触手也逐渐变得松弛。
棘刺抽出了剑，后退一步，再次扔出一个药剂瓶，延缓凯尔希的恢复。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向博士所在的位置跑去。

源石抑制剂注射进费斯特的静脉，矿石病带来的疼痛正在融化消解。
“只是轻微感染，出去之后记得去大医院挂号。小伙子的身体结实得很，两个星期就能好。”哈洛德抽回针管，略微给费斯特按压止血，随即转头对付他肩上的伤口。
“这倒是个麻烦，幸好我把整个医务室都搬来了。好了，躺到那张床上去，我来麻醉。”
“……出去？”费斯特想站起都有些困难，但依然支撑着起身，扭头去看门前战场的情况。
还在浴血的学生和守卫都少了很多，仅余的三名守卫遭受着围攻，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溃败。
“你们真的凿沉了船。”哈洛德带了点感慨，“想当年……唉，哈哈，没人喜欢听老头子追忆过去。”
他将明显走不动的费斯特抱起，放在床上，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比他所想的要轻上很多。
“好了，别尴尬。等会他们攻破了大门，我就先中断手术，这样带你出去。”哈洛德开始了局部麻醉，“不用担心，他们没法影响门外。”
麻醉的效力上涌，疼痛退去，强烈的疲惫涌来，让费斯特的眼皮止不住地合上。
但他还不想就此睡着，他还有不知道多少疑问，不知道多少对战友和同学的担忧。
“你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勉强睁眼，断断续续地问道。
“好了，先休息吧，如果我说一半你就睡着了，我可不会再讲一遍。”
意志最终也架不住身体的指令，费斯特闭上眼，在鲜血与钢铁之中，沉入了短暂的睡眠。

棘刺的拖延没能起效，海嗣与邪魔的组合远超常理。
转瞬之间，凯尔希闪过他们之间已然相隔数米的距离，触手卷向正在为伤员治疗的博士。
“小心！”
伤员们下意识地惊呼，还有战斗能力的人挥出了武器。
棘刺的剑、埃内斯托的刀与安东尼的拳头也先后赶到。
“指令-结构加固。”
凯尔希的触手突然变得坚硬异常，金属与它的碰撞甚至无法留下凹痕。她身边的方解石正在加速蠕动，逐渐成为了Mon3tr的雏形。
四面八方的攻击悉数无效，甚至有人被反震得武器从手里掉落。
来不及了。博士已经被触手包围——
三人不约而同地捏碎了费斯特交给他们的源石。

过往的记忆片段式地浮现，自身曾经战斗的姿态逐渐明晰。
三人同时挥动了手里的武器。
凯尔希的触手应声而落，失去了远胜钢铁的坚硬，只是平凡的、滑腻的残肢。
她重新回到了菲林形态，面露痛苦。
“凯尔希医生，您怎么了？您还需要把博士带回来——”
“他们……在恨我。”凯尔希失去了无所不知的风范，抱着头，反而更像迷茫无助的女孩，“他们的思维在咒骂我，指责我，在和我的认知矛盾……”
“回答我，阿米娅，我是谁？我……真的是凯尔希吗？”

没人关注阿米娅的回答，没人在意凯尔希的迷茫。
他们面前，最后一名守卫已然倒下，离开的路已经畅通无阻。
战场上的人们还流着血，但他们一同转过身，对着身后一起抗争过的伙伴们挥了挥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笑着的脸。
欢呼声爆发，人群涌向大门。有人跑向自己的兄弟，拥抱，不顾鲜血染红两人的衣服；有人走向难以行动的伤员们，或背或扛地带他们缓缓走向大门。极境和博士他们围向了哈洛德，帮他抬起费斯特的折叠床，一起迈向了那道分隔内外的门槛。
伤痛仍在，谜团未消。但所有人都还活着，一切安好。

《费斯特想在诡异校园里活下去》正式完结。

事件全貌
费斯特等人并没有查看到所有的线索，但可以在哈洛德的帮助之下，推知事件的全貌。

罗德岛找到了矿石病的解药，但却无法抑制海嗣的进化与增殖。那时，海嗣已经吞噬了远在萨米的邪魔，以至于获得了重构现实、扭曲概念的能力。
在罗德岛的最后一战中，伊莎玛拉•克雷松直接登陆了本舰。博士在阿米娅和特蕾西娅的面前死去，使她们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因而决定放手一搏，合力短暂控制了大群意志。凯尔希借此机会与大群融合，在自身意志占据上风的短暂时间里大范围重构现实，抹去了罗德岛的概念，在大规模的概念混乱之中，得以复活博士与大部分死去的罗德岛干员(这也导致他们无法回想起罗德岛时的记忆，而是获得了一段对此前人生虚假的记忆)。伊莎玛拉•克雷松本体也因这种消耗而陷入沉睡。
然而克雷松也在反向影响她们。阿米娅和特雷茜娅逐渐被侵蚀，只剩下最后的执念，想要让博士和凯尔希回来，并且永远不要离开。她们开始逐渐影响还活着的罗德岛干员的精神，让他们不得透露自己的计划，并试图侵蚀他们，让他们转变为计划的支持者。W是被侵蚀完成，但与原本认知矛盾的状态，白金和其他守卫们是已经完全被侵蚀的状态，而哈洛德则除了无法透露情况的钢印之外没有受到其他影响。
她们利用克雷松的重构能力克隆出海嗣，送入研究，想为凯尔希造一个完美的躯体。她们捏造出一个新的大群意志作为凯尔希的意识，并构建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学校，以这种形式召集大量曾经的罗德岛干员，利用特殊的物质让他们单向沟通大群意志，想为凯尔希重塑认知，造一个完美的精神。特蕾西娅依然保有对过去同僚的仁慈，不愿伤害他们，而阿米娅则将复活的他们视作自己的造物，能够任意生杀予夺。
她们希望能够影响博士，让他留在她们身边，而费斯特一行人发现了端倪，从而摧毁了整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