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提高愚者教会大学的办学水平?”塔罗会众人一阵愕然。
末日后的第一次塔罗会集体行动的主题……就是这个?
“愚者”先生悠然地敲了敲长桌,顺便偷走了“倒吊人”脑内刚形成的两万字分析。
“方法是,新学年开始时,各位选择一门科目任教。”
待大家的惊愕稍稍缓解,“愚者”又抛出了一条重磅消息:
“因为……我想体验大学生活。”
灰雾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据我所知,‘愚者’先生,您需要先高考。”最先恢复过来的是“正义”小姐。作为鲁恩慈善助学基金会的管理人,她对进入大学的流程了如指掌。
对于诡秘之主来说,高考肯定不成问题,克莱恩十分自信。把标准答案从灵界找出来,“嫁接”到自己的卷子上就好了。
“不必在意,我自有办法。”他状似随意地说。
克莱恩有些头疼——他想的这个办法有点好过头了。
秉承着旧日移民们抄作业的智慧,为了防止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也为了防止自己考得太高,他故意遗漏了一些得分点,然后把答案重新组织成自己的语言。但就算这样,他也光荣地成为了贝克兰德的高考状元。
“愚者先生恐怖如斯。”从没考过试的“倒吊人”先生如此表示。
“《本届高考状元是何等神秘人物?扒一扒他的来历!》”应邀报社撰稿的“魔术师”女士这样写道。当然,她文章里的内容只有标点符号是真的。
“小周你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吗?”某个只考上二本的黑皇帝愤怒谴责。
等到有人爆出克莱恩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贝克兰德愚者教会大学,克莱恩更头疼了。
他看着今天第八个来采访的记者,忍住蠢蠢欲动的 “盲目痴愚”,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的,我是‘愚者’先生的虔诚信徒。”
克莱恩决定不能只有自己遭受迫害。他补充道:
“我听说下个学年,‘愚者’先生座下的塔罗会成员会来这里任教,这就是我选择愚者教会大学的原因。”
可惜祸水东引不太成功——人们最熟知的塔罗会成员是那位大冒险家,“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克莱恩怎么也没有想到,有那么多不怕死的记者去拜亚姆的“愚者”教堂蹲守格尔曼,只能降下神谕让神使达尼兹把记者们都赶出去。
达尼兹这个时候还挺有“猎人”风范的嘛,终于清净了的“愚者”先生喝着甜冰茶快乐地想,高兴地赐予了这位神使兼眷者“铁血骑士”的配方。
人在教堂坐,配方天上来,达尼兹也很高兴。但这时他还不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而这次的代价是——被格尔曼拽着去大学上课。
纷纷扰扰的暑假过去,克莱恩开学的日子到了。
冲着塔罗会成员们报考这所学校的人出乎意料地多,就连学校门口都贴满了各个成员的画像,有不少人围在伦纳德和奥黛丽的两幅画边指指点点。
克莱恩装作没有看见在一旁“心理学隐身”的“正义”小姐,径直走进了校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整整齐齐停在路边的,刷成黄色的自行车。
这是哪个老乡搞的鬼?共享单车?说起来自行车还算是我投资的……克莱恩有点想笑,走到车边,熟练地从虚空中拖出了一台手机准备扫码,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手机还没有发明。
克莱恩抛了一枚便士,反面。这代表不用付钱。
赞美老乡!他轻快地推出一辆自行车,骑了上去。
远远看着“愚者”先生的奥黛丽也露出了微笑。
“我赞助的这些脚踏车只需要五万镑……看来愚者先生很满意呢!”
克莱恩开始了自己的选课大业。
拿到课程列表,克莱恩首先反复看了三遍教授名单,又去灰雾之上做了占卜,安心地确定了教授里没有阿蒙,一个都没有。
末日之后非凡已经公开,“隐者”讲授基础神秘学课程,“月亮”是超凡材料与药剂制作的讲师,而“太阳”则负责野外生存的实战训练。虽然克莱恩早就对这些内容熟得不能再熟,但他毫无愧疚地勾选了这三门课:大学总是需要报一点水课的。
“星星”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要教诗歌鉴赏,吓得帕列斯当场解除寄生。但本着对诗人同学的信任,克莱恩犹豫再三,还是报了这门课。
“正义”选择了心理学,“倒吊人”教授航海学,“魔术师”讲授写作,“审判”则是法学。这都是克莱恩不甚了解的领域,但就算他听不懂,也可以依靠占卜混满绩点——那为什么不报呢?
当然,还有阿兹克先生的古代历史,这个一定不能漏。
现在只剩“世界”了。克莱恩看着“格尔曼·斯帕罗”那一行后面的“教授课程:待定”,逐渐发散思绪。
讲课不能像伪装伟大存在一样高深莫测,一定得找点自己会的东西。被投放以来一路紧绷,没有时间去学新的东西,只能看看旧日时代自己曾经学过什么……
克莱恩眼睛一亮。
决定了,格尔曼·斯帕罗将会教授《高等数学》。
2.
在课程正式开始前,等着克莱恩的还有为期两周的军训。
说起来,第五纪的学校并没有军训这种东西。罗塞尔复活之后,在因蒂斯的各个大学大力推行“格斗与防身术训练”,军训才逐步传到鲁恩,成为了各个学校的标配。
面对老乡的质问,黑皇帝振振有词。
“小周啊我这不是让大学生们体会一下那个时代的教育制度嘛——”
你就是自己淋过军训的雨,现在想撕烂别人的伞。诡秘之主冷笑。
于是“愚者”连夜降下神谕,告知嘉德丽雅在课上可以多使用一点罗塞尔日记作为补充材料。
平平无奇的军训会有什么意外呢?克莱恩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看到明亮的金发和欠揍的笑容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自我介绍一下,安德森·胡德,《大冒险家》里的知名人物,迷雾海最强猎人,这次的特邀教官。”猎人毫不吝啬自夸。
“既然这是格斗和防身术训练——”安德森向克莱恩的方向转过头,眼神似乎盯在克莱恩身上,笑得十分无害。
克莱恩按捺住把安德森拍成哑巴的冲动。不要丢盲目痴愚,他反复劝说自己——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是不应该让序列3的“战争主教”出现危险预感的。而且他不认识我,克莱恩自我安慰。
“那么这位状元同学,要不上来展示一下格斗基础?很简单,跟我打几拳就行。”
克莱恩的思绪戛然而止。
怎么还是被选中了?身娇体弱占卜家跟皮糙肉厚猎人肉搏?
但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叫好欢呼声,还有不少窃窃私语,担忧这个瘦弱的状元一拳就被揍倒在地上。
克莱恩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所有人前面,面对着安德森,然后摘下帽子,行了一礼。
“这是礼貌。”他说。
观战的大学生们已经爆发出了几声“好有格尔曼范!”的惊叫。
呵,记住你们了,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扫了叫出声的人一眼。等到我的《高等数学》开课……
他露出了微笑,但是莫名地带着格尔曼式的冷酷。
围观的人们叫得更大声了。
安德森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点。格尔曼这个疯子说自己上过大学,不会是他为了完善自己的身份真的来上大学了吧?
我为什么要吓自己?他把这个惊悚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随意地朝面前一身书卷气的状元挥了一拳。
克莱恩毫不费力地闪开,他近了安德森的身,在小范围内凭借“小丑”的敏捷闪转腾挪,避免与安德森硬碰硬,只是择机抓住破绽攻上一拳。
众人的喝彩声越来越大,“格尔曼再世”“我要做克莱恩的狗”之类的语句层出不穷。
狗就算了,格尔曼还没死呢,哪来的再世?克莱恩有了一点点怨气,加快了出拳和闪躲的速度,逼得安德森不得不利用序列9“猎人”的能力才能维持平手。大概一分钟后,克莱恩主动后跳,结束了战斗。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军团?”安德森饶有兴味地问,“福利待遇很不错,还有‘魔术师’的配方,正缺你这种人才。”
还在上课呢,你就开始招人了?克莱恩腹诽道。而且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不了,主要是你没‘烈焰’达尼兹那么帅。”克莱恩回道,满意地发现安德森的脸色黑了一点。
至于克莱恩这组的训练量是别人的两倍,那就是后话了。
克莱恩的名头在两周内越来越响。
最开始的流言说他有格尔曼的亲自指导,但不知怎么越传越歪——“克莱恩是格尔曼和疾病中将的私生子”这种消息他还能勉强接受,但听到“克莱恩是愚者先生和格尔曼的孩子”的时候,克莱恩找“正义”小姐要了一个“安抚”才忍住在谣言传播者身旁喊“列奥德罗”的冲动。
所以当伦纳德走进教室,众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克莱恩觉得有种解脱之感。
这节课的主题是《罗塞尔诗选》。伦纳德好歹在消化“午夜诗人”的时候背了不少这里面的诗,赏析其实还挺不错的嘛,克莱恩在心里点评。
“我问群山南边的生活想必不算太好 / 她却说 / 这颗心安定的地方就是故乡”
讲到这里的时候,诗人同学在向他挤眉弄眼。克莱恩朝他笑了笑,算是回应,却还有些沉浸在感慨之中。
但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瞬间打碎了这种气氛。
“我根据罗塞尔营造的这种意境作了一首诗,大家可以在这首诗里深入体会一下。”
克莱恩眼皮一跳。他为了维持军训中营造的人设,使用的是序列8的分身,偷不走伦纳德的想法,而帕列斯又不肯来——
不管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拨弄时光的指针,遨游命运的影子……”克莱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小声诵念阿蒙的尊名,但是来不及了。
“世界啊 / 你真大 / 我一颗心 / 装不下”伦纳德已经开始念诗。
克莱恩从未觉得人性如此多余。远在源堡的本体不小心把正喝着的甜冰茶弄泼了,灵之虫一条条地往下掉。
幸好本体不在,不然全班一起失控——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克莱恩环顾四周,悲哀地想。
“……欺诈与恶作剧之神,我祈求你偷走伦纳德念诗的想法!”他尽力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表情,念完剩下的尊名。
“世界啊 / 你真远 / 我一眨眼 / 就不见”伦纳德继续念着,但突然顿住。
一只右眼有着一圈白色痕迹的乌鸦从门口飞了进来,落到克莱恩旁边。
“‘愚者’先生,总算想起您的‘时天使’了?”乌鸦顺手偷走了在场大部分人刚刚的记忆,飞过教室,停在打开的窗户边,朝坐在附近的克莱恩叽叽喳喳叫着。
伦纳德果然忘记了自己的诗作,直接跳到了下一首诗的讲解,但阿蒙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阿蒙用完了,得赶快打发走,但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的序列8分身……克莱恩有了主意,小声地对乌鸦说道:
“阿蒙,你知道吗,你一共有九个父亲:远古太阳神算一个,亚当算一个,萨斯利尔算一个……”
没等他说完,乌鸦“嘎”的一声飞走了。
3.
“倒吊人”的课程无可挑剔,克莱恩如此评价。
他介绍了不少航海的基础知识,然后略微解释了在海上确定自己位置的方法,具体部分留到下一节课详细讲解。这一切十分正常,台下睡着不少的学生也十分正常,毕竟大部分学生是冲着阿尔杰本人来的,而不是这门课里的数学推导。
阿尔杰的一句“下课”似乎有特别的魔力,不少学生从座位上弹起来,冲到阿尔杰身边,围着他询问《大冒险家》里的故事。
即使不是“观众”,克莱恩也能察觉到阿尔杰的不知所措,就像是面对十几个小“太阳”单纯天真地发问一样。
这样的“倒吊人”先生实在难得一见,克莱恩想着,也走了过去凑个热闹。
“您跟格尔曼·斯帕罗是什么关系?”他听到有人在问,“书中说您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特意换上一身巫师打扮,是为了赢得他的好感。这是真的吗?”
“嗯。”阿尔杰点了点头。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让海盗船长有点摸不着头脑,而克莱恩则凝固在原地。
“赢得好感”是真的,但只是互相合作的好感,而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克莱恩在脑子里哀嚎。
一定是“魔术师”的错。他脸上一点点浮现出格尔曼风格的冷笑。
旁边一个自来熟的人推了推他。“你是克莱恩吧?你跟格尔曼关系匪浅,应该见过威尔逊教授吧?”
明明格尔曼也会教你们,怎么不叫斯帕罗教授?还是说格尔曼的威慑力不够了?克莱恩决心在明天的《高等数学》上好好展现一下疯狂冒险家的身姿。
至于现在……
“见过,他还挺好说话的。你多求他几次,他还会唱歌给你听。”克莱恩默认了跟格尔曼的关系——反正谣言已经到“格尔曼祈求愚者让安德森生下克莱恩”这种程度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他唱的歌跟《大冒险家》里写的一样,呃……震人心魄。”他想了想,补充道。
“真的?那我现在就试试!”那个人先是半信半疑,随之跃跃欲试,“威尔逊教授!您能唱首歌吗?”
克莱恩随即溜出了教室。
奥黛丽来的很及时。
面对明显受到冲击的同学们,她叹了口气,把今天的课程内容改成了“安抚精神与舒缓情绪的方法”,并劝说受到影响的同学们留下来听课。
“正义”小姐果然细致体贴,克莱恩感叹。
她的课堂也顺风顺水,娓娓道来,引人入胜。
“……有的时候,不要戴上厚厚的面具,把自己的想法真实地说出来,能够更好地调整情绪。比如现在,大家不要害羞,来说说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吧?”
见没有人回应,奥黛丽拍了拍手,随即教室里就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奥黛丽小姐讲课还是挺不错的……等等,诚实大厅?”克莱恩回过神来,“赶快切换成秘偶——不,现在我只有序列8,呼,明天换本体来上课——不,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座位旁边的人们看了过来,“本体?”“秘偶?”的疑问声层出不穷。
正当克莱恩觉得自己马甲不保的时候,一道声音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霍尔教授真的太好看了,声音也好听,还有钱,我能不能做霍尔教授的狗啊——”
七嘴八舌的心声再度爆发,克莱恩庆幸自己没控制住的一句吐槽“霍尔教授的狗已经是半神了”淹没在了嘈杂声中。
奥黛丽显然也有些尴尬,又拍了拍手,结束了诚实大厅的效果。
不需要再克制想法了,克莱恩松了口气。说起来,“正义”小姐精心安排了一个有趣的小活动,和理论相结合,深入浅出,真是一个好老师啊——但总感觉这么想有点不太对劲。
克莱恩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只好安心听讲。
直到他通过旧日级视力看到奥黛丽下课时拿走的一张纸条,才解开心中的谜团。
那张纸条上用娟秀的笔迹写了一行字:
“奥黛丽·霍尔精心准备了这次课程,因此学生们认为她是个好老师,这很合理。”
4.
《高等数学》。
作为旧日的合格程序员,高等数学没有任何难度,克莱恩信心满满。
他花了一个晚上仔细翻了一遍课本,确认除了符号与过去的文明不一致以外,上面的内容他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现在是早上6点。作为不需要睡眠的神明,早上八点上课也没有任何困难——但是毫无疑问,学生们没有多少“不眠者”,再加上数学的威力,可以想见课上学生们梦境的盛况。
这可不行,克莱恩想。作为一个好老师,应该让他们保持清醒。
请伦纳德入梦,让他们在梦里学?克莱恩否定了这个看似可行,实际上也可行,但是很不疯狂冒险家的方法。
嗯,只要给学生们来点刺激的,他们就不会睡着了……克莱恩有了主意。
达尼兹从梦中惊醒,耳边回荡着“愚者”先生的神谕。
“做好准备,半个小时后和格尔曼一起出任务。”来自灰雾之上的声音层叠回荡。
格尔曼?任务?格尔曼现在是天使了吧,这种显然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要带上我这个刚刚晋升的半神……狗屎!格尔曼一来准没好事!
达尼兹想归想,行动却依然十分诚实,换好衣服,带好神奇物品,坐在了愚者教堂的大厅里。没过多久,格尔曼·斯帕罗的经典样貌就在他面前显现。
“啊哈哈……格、格尔曼,我们要去干什么?”
不出达尼兹的预料,格尔曼没有回应,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这让他更加焦躁不安。
难道我是哪里惹到“愚者”先生了,所以格尔曼才被派来杀我?会不会是上个月一不小心烧了教堂资料室,“愚者”先生降下神罚了?还是最近总是半夜祈祷,“愚者”先生新账旧账一起算?我忏悔,仁慈的“愚者”先生,请您宽恕您忠诚的信徒……
听着自家神使的祈祷,站在他正对面的“愚者”先生差点维持不住格尔曼的人设。他调用“小丑”的能力强行控制表情,抓住达尼兹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飞快消失。
“现在已经7:59了,格尔曼怎么还没有来?”坐在后排的一个人戳了戳坐在旁边的朋友。
“鬼知道?说不定他去猎杀海盗了,然后上课铃一响就提着个人进来——”
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格尔曼在这样的背景声中突兀地出现在讲台上,手里抓着一个可怜的猎人。
“你们水手途径的能力……呃,包括预言吗?”那个人目瞪口呆地看向他的朋友,而对方也回以同样的表情。
可怜的猎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正对着格尔曼。
“这是今天的特邀学生。”格尔曼冷淡地说,“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狗屎,第一次见到格尔曼说这么多话……连续听了十分钟讲的达尼兹开始神游天外,但没过多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达尼兹,你上来解答一下这个问题。”
猛然回神,达尼兹站起身来,挤过旁边坐着的学生们,疑惑着为什么大学教授还会点人上黑板。
他看了看格尔曼的表情——仍然是面无表情,也看了看学生们的反应。
细小的议论声钻进猎人的耳朵。
“格尔曼现在杀海盗还要先让他们做数学题再杀吗?难不成做出来就不杀了?”
“说起来如果我们做不出来他会不会把我们也杀了……?”
“完了,我为什么不去选隔壁金发神父的高等数学,我被格尔曼的美色蒙蔽了双眼啊……”
达尼兹步伐一僵,差点摔倒,但仍然坚定地往黑板走去,好像黑板上短短的几行字正在宣判他的死刑。
“一个位于原点的发射器向x=1沿直线发射粒子,其与x轴正方向的夹角符合[-π/2,π/2]上的均匀分布。粒子落点距离x轴距离的期望是什么?”
达尼兹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听了前十分钟的课,以及自己还记得船长以前教的数学,还有自己的“阴谋家”魔药增加的智商。“解”,积分号,正切,概率密度,一气呵成,那么结果是——
“不存在?”
他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过程。-2 ln cos(π/2),确实不存在……但怎么会呢?他艰难地转头,对上了格尔曼的视线,而后者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下去吧。”
克莱恩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完全能猜到达尼兹在想些什么,也知道自家神使的数学水平被艾德雯娜勉强拉到了过得去的程度,这种题目还难不倒他。
至于他为什么算出来不存在——那自然是因为正确答案就是不存在。吓到达尼兹的克莱恩心满意足,继续了自己的授课进程。
“格尔曼真的没杀他……难道还真做对了就不杀了吗?”
“说不定是‘愚者’先生的命令,为了给知识与智慧之神增添信徒……”
“下次问一问那个‘知情人’克莱恩吧,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来……他是怎么敢翘格尔曼的课的啊……”
台下抑制地很好的窃窃私语依然逃不过克莱恩的耳朵,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先不提之后“愚者”、格尔曼和克莱恩在他们眼里会变成什么形象……至少自己讲了一节有史以来摸鱼率最低的《高等数学》,不是吗?